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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清醒的時候還好,當(dāng)夜里入睡后,血蝅就有可能在無意識間影響人的行為。但聞淳一向是認(rèn)為自己極討厭蕭淼清的,沒想到血蝅卻給出了背道而馳的答案。這使得聞淳不得不審視自己,難道我沒有那么討厭蕭淼清?
在這種別扭中他熬了一天,雖沒想出什么門道來,可看張儀洲他們會客,左右沒看見蕭淼清的人影,他又忍不住來找了。
好比此刻,看見蕭淼清放在桌上的手,聞淳垂在身側(cè)的胳膊就動了動,有點想碰一碰。
該死的血蝅,聞淳心中憤憤,一把將自己的手背到身后,不叫它如愿。
蕭淼清剛才和南歸談天興起,喝了好幾杯酒。他酒力尋常,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發(fā)暈,昏昏的心更大了,也聽不出聞淳語氣別扭,隨口告訴他:“這是南蒼派的道友,叫做南歸。”
蕭淼清仰頭看著聞淳的面具,很是不解這面具從外面看上去是完整一個,將聞淳的上半張臉嚴(yán)嚴(yán)實實遮蔽住,怎么聞淳說話轉(zhuǎn)頭時視野卻并不受拘束似的。
聞淳聞言卻滿臉奇怪地看著蕭淼清:“什么道友,你是吃暈了么?”
蕭淼清的反應(yīng)遲了一拍,聞淳已經(jīng)篤定他喝醉了,抿唇不悅道:“喝得這樣大,要不是我找來你怎么回去?”
他說著好似是很為難又不得不做似的,握住蕭淼清的胳膊將他拉起來:“走吧。”
蕭淼清被他拉起來走了一步,還回頭看南歸:“南歸,”
南歸對蕭淼清點頭:“既然來尋你了,你就先回去吧,”他起身道,“我本來也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的確是吃了有一會兒,蕭淼清見狀這才完全放開原本與聞淳相抗衡的力道,叫聞淳拉著自己往內(nèi)院的二樓走。
這時候正是用晚飯的當(dāng)口,樓梯間來回走動的客人與端菜的小二時不時擦身過去。
蕭淼清感覺得出腦袋有一絲暈眩,但卻知道自己并沒有那么醉,走了幾步以后就把自己的手往回抽:“我自己能走。”
聞淳怪熱情的,倒叫蕭淼清不習(xí)慣。
聞淳站定看著蕭淼清,一時沒有說話。他的半張臉都被面具遮住,叫蕭淼清看不出一點情緒。
蕭淼清面色被醉意熏得有些粉透透的,在走廊上燈籠中燭火的照耀下,肌理呈現(xiàn)近乎透明的質(zhì)感,棱角分明卻又軟軟可欺的樣子。
聞淳看的發(fā)怔。
張儀洲的好看是與普羅大眾有隔閡的仙姿逸態(tài),雖眉似山眼似水,可終歸遙遙不可攀折,令人崇羨。可蕭淼清的漂亮是少年俊逸,英氣灑肆中包藏的拙美,是可親可愛的。
只這一下,聞淳就感覺自己心口的血蝅動了動,帶著他的心都多跳了幾下。
兩人在背客處的走廊站著,可見樓下燈火輝煌,他們所站的地方卻一時無來人,好像在熱烈的包圍下獨獨被辟出的一塊清凈地,在吵鬧中安靜非常。
在聞淳情緒翻涌的時候,偏偏蕭淼清也沒有說話,還呆呆地緊緊地盯著聞淳的臉看,滿臉探究。
聞淳垂在身側(cè)的手握成拳,指尖蜷在掌心,素來牙尖嘴利不饒人的,此時卻如被人上了嚼子,蹦不出一個字來。
蕭淼清還不止看,聞淳發(fā)現(xiàn)他還忽然往前湊了,那張臉越靠越近。有淡淡的酒氣,但更多的是蕭淼清身上的清冽味道,這些氣息本來全都要被夜風(fēng)送走。可這片刻里卻不知被什么剝離出來,爭先恐后往聞淳的鼻端探,叫他無法忽略有關(guān)蕭淼清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
“你要,干什么?”聞淳終于再次發(fā)聲,可聲音低低的,斷續(xù)間夾雜著緊張,但人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血蝅攪得聞淳的心都要炸開了。
蕭淼清湊近到了一個極近的距離,額前的發(fā)絲有幾根擦過聞淳的耳畔,如春風(fēng)酥骨,使人心醉神軟。
“這是怎么看見外面的呢?”蕭淼清的聲音分明就在耳朵旁,卻又好像隔著霧蒙蒙一片,清晰又模糊地傳入聞淳腦子里。
這下好像是聞淳吃醉了酒,反應(yīng)不及,他下意識問:“什么?”
“我說,”蕭淼清突然又站直了,與聞淳面對面,指著聞淳臉上的面具問,“我湊近看了分明是沒有口子的,這怎么看外面,不像被捂住眼睛么?”
前面蕭淼清就好奇,現(xiàn)在看了卻也沒懂。
聞淳這才明白剛才蕭淼清湊得那樣近是做什么,他一時不知哪里來的羞惱,臉都漲紅了。
“這里面開了口,不過從外面看不出來罷了。”聞淳說著有些不自在起來。
剛才的氣氛被打破,周圍一切好像都流動了起來。
前面有間客房的門開了,有個人探頭出來。蕭淼清與聞淳一起看去,見付意正對他們招手。
蕭淼清走過去:“二師兄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