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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了普通鬧市上。
蕭淼清雖然不知道這里是哪座城市,可顯然不是他剛下山時看到的青陽那樣的小城。
入夜以后街上的行人并未減少,反而因為他們現(xiàn)在所處在鬧市當(dāng)中而更覺得人流摩肩擦踵,叫賣聲與行人交談,喝彩聲吵嚷聲全都在一個場景里面,喧鬧出一派匆忙熱意的氣象。
紙醉金迷懶懶倦倦一下被煙火氣替換了。
只不過這樣一來,凌時放著紅綢拉蕭淼清的腰便不太合適。他們之間總是會擠過來幾個無關(guān)的行人。一方面叫這種牽扯費(fèi)力許多,另一方面也叫凌時很是煩躁。
每一次擦肩而過,每一個無意觸碰,都叫他殺意涌動。
蕭淼清怕凌時一時氣不順把這夜市蕩平,引出沖天血案。方才還能抱著凌時攔他,現(xiàn)在若再往前湊,保不齊凌時真的把他也一塊撕了。
蕭淼清趕緊在凌時發(fā)作之前扯了扯紅綢向凌時提議:“不若就把紅綢卷在你我手上,我走在前面幫你擋住那些不識趣的路人,也免得他們碰你,至于行走方向你稍稍提醒我,我們走得慢一些吧。”
蕭淼清盡量將語氣順著凌時說,凌時雖然沒有說話,不過蕭淼清感覺自己腰間的紅綢驟然松了,一條柔軟的布料卷住了他的手腕,將血蝅都蓋住了。
鮮紅的綢布卷住白凈的手腕,在不甚明亮的光線之下如血色點(diǎn)綴其上,實(shí)質(zhì)卻是欲絞殺的渴望,竟叫獵物收束住。
蕭淼清感覺到手腕上的東西,心里安定許多,衣袖往下一攏松松將紅綢蓋住,如此他們兩人較剛才扯著腰的樣子低調(diào)很多。
蕭淼清取出自己的佩劍杵在地上,暫且當(dāng)做拐棍來用,他先側(cè)頭對身后人說:“我走啦?”然后也沒指望凌時回答,只自己又對身前路人說:“借過,借過。”
如此行走幾十步,沒出什么大岔子,凌時身上的戾氣也收束了一些。蕭淼清放心了,分出心神去感受這鬧市的景象。
他雖然暫時看不清,可是耳畔能聽見的聲音紛雜,也叫蕭淼清感覺有趣。
凌時不跟他講話,他卻和凌時說話。
小販叫賣時搖動的撥浪鼓聲傳來,蕭淼清問:“那個咚咚咚響的是什么?我看小孩玩過,似乎是個孩童玩具,只是不知那叫什么。”
蕭淼清是覺得都叫人綁了,來去無自有,這點(diǎn)說話的權(quán)利總要自己掌控。更何況凌時其人反正也不愛搭理人,估計自己說的話都叫他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的。
凌時看向那小販,見他剛摘下一個撥浪鼓遞給一個奶娃娃,那奶娃由母親抱著,父親正在掏銅板,一家三口臉上俱是笑意。
“你不是說你是家里的幺兒,怎么這都沒玩過么?”凌時隨口問道。
蕭淼清回答卻認(rèn)真:“我是沒有玩過啊,我小時候有空都是背誦經(jīng)文,我?guī)熥鹉抢镏挥袝瑳]有這些。”
“其實(shí)人間很有趣的,”蕭淼清適時找機(jī)會給凌時塞私貨,“我們只要從不同角度觀察它就行了。”
至于打打殺殺就不要動不動提起啦,隨手把人化作血霧什么的也未免太可怕了。
凌時聽著他說的傻話,大多時候并不分神去看周遭蕭淼清說的人間趣味,只是盯著蕭淼清說話時候臉上神色的變換。
蕭淼清到底不是天生盲的,說話時眼睛與神色都很生動。
人間沒有被不同角度觀察,蕭淼清被不同角度觀察了個遍。
劍鞘尾部被蕭淼清在地上反復(fù)點(diǎn)來點(diǎn)去,終于點(diǎn)停在了一個面攤前面。
脂粉味蕭淼清無動于衷,可現(xiàn)下這面香味卻叫蕭淼清走不動道。
“我想吃碗面。”蕭淼清對凌時說,他怕凌時拒絕,先下手為強(qiáng)給出合理理由,“若不吃東西我怕是撐不住幾天,到時候你吸起來恐怕也柴牙是不是?”
“何況我若是能夠多吃點(diǎn),養(yǎng)胖了還可以叫你多吸幾寸。”
到時候也免得他人遭殃,蕭淼清在心中想。
凌時笑道:“你講得這樣有道理,我總要叫你吃上的。”
蕭淼清高興了,回頭對凌時笑了笑,他的雙眸不似平時明亮,但稚氣和呆氣夾雜一起,一笑起來分外使人心軟。
蕭淼清在面攤上找了位置坐下,叫老板住了一大碗精肉,自己拿著筷子已經(jīng)等著。
凌時原本坐在蕭淼清身后的廊下欄桿上,隨意望著來往街景行人。
人間景色在凌時看來不多半點(diǎn)意趣。
幾千年來一直在重復(fù)的都是由各色.欲望支配的混亂與殘酷,沉浸于此的凡人要么是惡本身,要么是惡的幫兇而不自知。
熱氣騰騰的面條上桌,蕭淼清已經(jīng)執(zhí)筷往嘴里送了一口面,他被面燙到撅起嘴朝著半空中呼呼吹了幾口散去口中熱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