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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冒犯落在雙目不可見全不自知的蕭淼清身上,對比愈顯,猶如至清至濁的碰撞。
凌時本就是最惡感此類行徑的,旁觀都作嘔無法忍受。
“殺人總要有理由?!笔掜登鍝踉诹钑r面前,“我覺得你的理由不夠充分?!?
“剛才他們說的話你也聽在耳朵里,便是你自己都說是胡說八道,狗嘴吐不出象牙,這不是理由?”
蕭淼清現在只管哄人消火,也不要什么邏輯了,聞言順嘴就說:“你大人有大量,就當他們沒有胡說好啦?!?
“只當沒有胡說,那是什么意思?”凌時覺得好笑,垂目看著蕭淼清,看他能夠信口胡謅些什么。
蕭淼清明顯感覺腦瓜頂上壓力陡增,他的確是成功轉移了凌時的注意力,只不過是將火力全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這倒霉催的,蕭淼清在心里叫苦。
但誰又能說他此刻為阻邪神大開殺戒的行為不是一種得以流傳后世的大德行呢?有些人在明處斬妖除魔,有些人在暗處默默衛道。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就是,”蕭淼清結巴著往下捋,本來心有千難萬阻的,思及此處卻是把自己感動了,同時轉念覺得自己把凌時都抱了,胡亂講的話也有不少了,此時再講一句又有什么大礙。
想通了這一點,蕭淼清仰頭面向凌時,大義凜然地甕聲道:“沒有胡說的意思就是我的確拈酸吃醋,使小性子了?!?
分明是十二分假的話,被蕭淼清說得竟有一分叫人信了。
第12章
本來做好了大義赴死的最壞準備,可是蕭淼清沒曾想到在自己說出這樣足算冒犯的話后,凌時只是眉頭皺得更深,殺氣的確是更重了,他甚至都感覺到了那殺意在自己的后脖子上幾度徘徊,可終究漸漸落了下去。
到這會兒屋里的人不是暈了就是腿軟了,瑟縮在角落里一動不敢動。
弦樂聲一停,酒色之氣也淡了,方才還暖氣熏人醉意深深的廳堂中只余死寂一般的安靜。
蕭淼清沒有眼睛可以觀察外界,窺不得凌時的面色,他本來撐著自己凜然的神情,頗覺得有幾分像樣了,心中正暗暗贊嘆自己,忽感到肚子里有什么一動。
緊接著就是咕嚕嚕幾聲響,叫人猝不及防。
“什么聲音?”蕭淼清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他從前沒有餓過肚子,有法術加持護身,飲食本來就不是他需要考慮的。
現在因為血蝅在身,蕭淼清停了身上全部有法術護持的部位,卻忘了一旦成了普通人那也是要吃飯喝水的。
凌時也很是無語。
前一刻他還見蕭淼清昂著頭一派少年英氣颯颯赴死的神色,不過轉瞬就又破了功。
如此矛盾也就堆砌在蕭淼清身上才能合理吧。
心念轉變,原本施加于門扉上面的禁術也便解了。門扇泄力吱呀一聲慢慢開了一半。屋里還有個把雖抖若篩糠但還殘存心智的,爬似的軟行到門邊,差點連抬手將門撥開的力氣都沒了。
凌時懶得再理會這些人。
他抬手放出紅綢,瞬間卷住蕭淼清的腰,將人拉在身后帶了出去。
剛才對著凌時又抱又攔都沒被宰了,蕭淼清心中安定許多。現在被凌時拉著往外走,還大著膽子問凌時:“我們現在要去哪里?”
“出去。”凌時回答得言簡意賅,并沒有說明出哪兒去。
蕭淼清想搞清楚現在自己所處之地,能給師兄師姐門偷偷留下點什么標記就更好。
無奈于為了保命他的眼睛還少說有三五天要瞎,實在很不方便。
除了自己逃生之外,蕭淼清還想搞清楚凌時怎么會出現在人間。神界于人間有重重隔閡,從千年前最后一次誅魔戰爭后更已絕地天通。除非是人間有人召喚,可普通人怎么會曉得召喚邪神的法術?
被召喚來的凌時又要做什么?
蕭淼清上輩子見到凌時的時候對方已經頗為收斂,不過他仍舊聽說在那之前凌時曾經引起的恐懼與混亂。
又或者一切都只是巧合?
蕭淼清胡亂想著,腳步間跨過好幾道門檻與無數臺階,已經聞到了不一樣的清爽的夜風。
卷面的脂粉酒氣已到了腦后,身前可見沿街影影綽綽的光,朦朧閃爍在蕭淼清的眼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