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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再難聽些,凡間的大戶人家也會庇護自己家的丫鬟,只不過沒她自由而已。
寒玉宗幾人配合地“嘖”了一聲。
很多白月宗弟子頓時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月長硫臉色也幾乎成了豬肝色,他羞憤道:“靈脈你拿走便是!”
“在下雖涼薄,卻也沒有挾恩圖報的毛病。”饒初柳故意將“涼薄”二字咬得極重,在白月宗那十年里,這兩個字她都聽夠了,但如今當著他們的面說出來,看著這些曾經表情輕蔑的白月宗弟子頭都不敢抬,只覺渾身舒爽。
恩是恩,怨是怨,大小姐給的靈石她給了王亦讓白月宗飛舟得以停靠,白月宗的庇護她靠救命之恩還了,那月長硫造成她十年內無論再怎么努力討好都到處被孤立的怨,她今日也該一并奉還!
“月掌門之所以想要把我磕的頭都還回來,不過是為了自己的顏面跟名聲,順便給我扣上個得志小人的帽子,好讓你當初對我的評價也被大眾認可是嗎?”
饒初柳語氣平靜而譏誚,“看看月掌門多正直,多能忍辱負重,多么恩怨分明?再看看我,不過是救了白月宗掌門跟所有長老,又拒絕了你們本該交給其他宗門保命的靈脈罷了,居然要你磕了十個響頭耶!”
她輕笑:“你這十個響頭,可真值錢。”
月長硫臉色一瞬間煞白,嘴角溢出了血,氣息也變得紊亂,背部佝僂起來。
他的道心崩了。
“師父!”“掌門!”眾人驚恐萬分。
饒初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但腦海中浮現一幅幅畫面。
饒家村滿地斷尸殘骸跟染成紅色的小路上,中年修士抱著痛哭流涕的男童居高臨下看著跪在下面滿身腥臭泥濘的女童,“家人皆斃命院中,你明明親眼見證卻只顧自己躲藏,如今更無悔恨跟傷懷,可見天生涼薄,不配入我白月宗。”
她好不容易討好了一位金丹長老,他怕月長硫不同意,就帶著她往掌門院中去,小初柳緊張地搓著手,就聽到里面男修輕描淡寫道:“此女小小年紀便知諂媚逢迎,可見心術不正,日后若走歪了路,只怕還要讓白月宗跟你蒙羞。”
她努力賺取靈石,將自己睡眠的時間壓縮到最低,每日東奔西走,又是給某長老搗藥,又是下山幫某長老采買,辛辛苦苦才存夠買長生訣的靈石。
大部分弟子都看她的笑話,但也有些長老有些贊賞她堅韌不拔的心性,便向月長硫提議要收她入白月宗,她那時正好路過,偷偷躲在樹后,就聽月長硫云淡風輕道:“她資質極差,不可能修煉成功,即便僥幸可以,也注定走不遠。既如此,又何必讓這種心術不正的人玷污宗門。”
饒初柳忽然笑了,笑得格外解氣,為那十年里拼命努力卻次次希望落空的小初柳。
“我可能是心性涼薄的真小人。”她輕飄飄看了月長硫一眼,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可月掌門你,也不過是個冥頑不靈還恩將仇報的偽君子罷了!”
庇護之恩,還了;阻道之仇,報了。
從今往后,她與白月宗再無瓜葛!
身后響起眾人急切的呼喚,“師父!”“掌門!”
“快快快,白長老快來看看掌門!”
“待寒玉宗修士回去后,你被白月宗苛待長大卻以德報怨的事便能傳出去了。”溫熱的手掌握住了饒初柳的手,而后與她十指交叉,鄔崖川淡聲道:“你在流言蜚語中長大,也該讓月長硫嘗嘗這滋味了。”
“……”他現在怎么比她還狠?
饒初柳哭笑不得,“即便你什么都不做,他也很難度過道心破裂這一劫,更何況白月宗的這些弟子啊……”
她搖了搖頭。
日后她爬得越高,白月宗弟子便越會對實力不斷下降的月長硫不滿,就如月長硫當初一句話就能斬斷她所有機會一樣。
“什么也別做,有寒玉宗的人從旁見證,白月宗的人絕不敢攀扯我。”鄔崖川用得并非是隱身符,而是隱身術,饒初柳只能摸著他的手臂靠過去摟住了他的腰,“白月宗的人可以死,卻不能因我而死。”
想了想,饒初柳覺得這話像是教唆,連忙又補充一句,“會損我功德。”
不說別人,司宮譽就八成會滅白月宗滿門,甚至都不用他親自開口,邪道那些想被他看重的人就一定干得出來。
鄔崖川沉默片刻,道:“我會讓那幾個寒玉宗的人暫時保密。”
饒初柳才松了口氣。
她在白月宗受過的那些膈應還真沒到讓人家去死的程度。
兩人去了饒家村的舊址,這里已經被官府移來了新的百姓,但因著饒泉讓成了凡人口中的仙人,每年會回來祭拜一次,饒家村的祖墳就沒被動過,饒初柳的生身父母當年也被捕快埋了進去。
燒了紙錢跟祭品后,饒初柳還沒來得及干什么,又被鄔崖川關進了空間里。
等他再一次進來,就說已經回了星衍宗。
饒初柳簡直對鄔崖川心服口服,“鄔崖川,你總得告訴我咱們什么時候合籍吧!”
鄔崖川撐著胳膊,將她圈在桌沿,笑得繾綣而溫柔,“十天后。”
饒初柳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咬牙切齒道:“十天后?快告訴我你在開玩笑!”
鄔崖川笑容淡了,定定看著她。
饒初柳看著他眸中漸漸積起的陰云,忽然覺得腰酸,可恥地慫了,“咱們兩個都要合籍了,我至少要拜見風掌門吧?我師姑祖雖未必來,但請柬總得送到吧?”
“還有我師姐跟師兄們……”見鄔崖川似笑非笑盯著她,一副“我看你還能說什么”的模樣,饒初柳干笑一聲,摟住他的脖子,臉頰在他頸邊蹭了蹭,撒嬌道:“崖川,在星衍宗辦大典,我師姐師兄他們不太方便進來啊!”
“阿初不必擔心。”鄔崖川扭身往榻上一坐,抱起投懷送抱的心上人面對面放在他腿上,輕描淡寫道:“星衍宗辦一場合籍大典,合歡宗辦一場婚宴,師姑祖跟師姐們都很愿意。”
饒初柳瞪大了眼,她可不信師姑祖跟師姐們會不問過她就同意,除非……
“你用我的傳訊玉符模仿我?”
鄔崖川輕笑,“阿初真了解為夫。”
饒初柳真的很懷疑鄔崖川在報復她,她利用鄔崖川的信任將助她奠基后的他弄暈,鄔崖川就利用她對他的信任將她牢牢困住,如今還騙過了她的師姑祖跟師姐們。
一計不成,饒初柳又生一計,“可你總不能讓我當日才出去吧?總要提前試一試喜服,打扮一下吧?這點我自己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