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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初柳嘆了口氣,“阿川,我們從始至終都知道這是一場虛假的幻境,不是嗎?”
愛情對于她這種人來說是不能觸碰的奢侈品,婚姻更是完全鎖死自己的后路。
其實跟他相擁而眠時,饒初柳也曾經想過若是能一直呆在這里,不回到現實就好了。
但饒初柳終究不是逃避現實的人。
她觀察過、也打聽過其他夫妻,那些沒有合籍的還好,隨意聚散,換人的不在少數;但合籍那些,有的依舊恩愛,有的赫然成了一對怨侶。
還有一對在合籍時對天道發誓特別極端,說成為道侶后絕不多看異性一眼,結果婚后不久,兩人就天天遭雷劈,不得已只得每日閉眼出門,還總為這事吵架。
饒初柳親眼目睹這一切后,心中頓時篤定,她現實中絕不可能跟阿川是夫妻。
她有試探過阿川愿不愿意長期保持這樣的關系,在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對彼此保持忠誠,一旦感情消減或是有一方厭倦了,就不傷和氣地跟對方訣別。
阿川當日沒說什么,后面一段時間卻想方設法誘引套路她合籍。
他們倆的感情觀跟行事風格正好反過來。
拿賭桌打比方,饒初柳做事是那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除了命什么都敢往上押;阿川就是謀定而后動、耐心十足、布局到局面有利于他才一舉吃定。
而感情上,饒初柳就變成了那種始終穩扎穩打、給自己保留翻盤籌碼的玩家;阿川卻完全不允許自己跟對手留一點后路,非要把籌碼全部壓上,一局定輸贏。
饒初柳眼眶也有些泛紅,他要的愛太純粹,她做不到……也不想這么做。
到底還是愛自己更多。
阿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中眼淚簌簌而下,他就像是感覺不到似的,嘴唇動了動,輕嘲道:“什么都是假的,感情在你眼里就也成了假的?”
給不了他想要的,那就別再禍害他了……
饒初柳咬了咬唇,吐出一個字,“是。”
她不想再看阿川那種脆弱的情態,猛地轉過身,留了句“我會讓阿譽把族長送回來”,抬手一甩就不見了人影。
饒初柳沒有看見,在她的背后,清雋青年手中泛起的靈光。
他面無表情地擦掉臉上的淚痕,眼中翻滾著晦暗的情緒,輕輕吐出一口氣,手指攥成拳,熄滅了略顯壓抑的靈光。
這里可是時光投影,早晚是會出去的。
阿川垂眸,捂住自己抽痛的心臟,這感覺好熟悉,恐怕不是他經歷的第一次。
“阿初,我忍得好難受。”他喃喃道。
阿川在剛才那一瞬間想過無數的陰暗畫面,但刻入骨髓的正道原則像是繩索牢牢捆住了他內心嗜血的野獸,讓他死死扯住了搖搖欲墜的最后一點理智,他不能也不愿做出傷害阿初的事情。
最后一次。
阿川拳頭死死抵住桌面,桌角頃刻化為粉末。他并未收力,桌面碎裂的棱角在他掌側留下一片劃痕,從白轉紅。
他只給阿初最后一次機會,若是她接受他,那么皆大歡喜。
若是她出去后果斷拒絕,從此與他再不聯系,那么他……也愿意放過她這一次。
可她如果不答應還要覬覦他的元陽——
給不出心,就拿人換吧!
饒初柳完全不知道阿川已經在心里給她設定了三條路,她傳送過來后,阿譽爽快把族長放了,然后也不等星衍部落的人反應過來,丟下擎天部落的人,帶著饒初柳跟阿司就一路跑到了迷淵之海。
饒初柳本來對阿譽很提防,但這人卻出乎意料地對她態度很好,非但沒有動手動腳,還很體貼周到——當然,這位可能是被擎天部落的族人慣出了毛病,什么事都不自己干,而是指揮著阿司干。
饒初柳好幾次看到阿司背后偷偷
翻白眼。
阿司還是個七八歲的小豆丁,饒初柳實在沒辦法跟阿譽一起壓榨童工,就幫阿司一起,但這孩子還人小鬼大地攔住她,“師娘,你別動手,男人就應該照顧好妻子,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我干是應該的。”
阿譽對他的覺悟很滿意,又加了點活。
饒初柳:“……”
在團隊里,只要你能干,就會一直干。
不過阿司也沒被壓榨多久,有一日,鮫人族如今的小王子鮫玄偷偷上岸玩,對正在海邊燒烤的饒初柳一見鐘情,迅速黏了上來,死活不肯回海底,鮫王不得已只能派了些海妖來照顧他,阿司總算解放了。
干活的多了,阿譽卻很不高興,經常冷眼瞪著鮫玄,鮫玄毫不在乎他的目光,笑嘻嘻跟在饒初柳身后,走到哪跟到哪。
兩人相處并不融洽,饒初柳經常看著他們一前一后進山林,再走出來時一個時不時摸胸口,一個走路一瘸一拐。
饒初柳只當沒看見。
她以為想要獲得《天圣功》很難,所以自覺跟阿譽混熟了才隱晦提起,沒想到對方毫不猶豫就教給了她,連理念都愿意詳細跟她講,“人性本就是一種很強大的力量,嗔癡恨怨這種極端情緒尤其,很多人修為平穩進展,但更多人需要一股心氣,所以我的《天圣功》修煉起來才會比那些用靈氣的功法更快。”
他不屑地笑笑,“畢竟好資質并非人人都有,靈物也非常人能得,收集極端情緒卻太容易了,幾乎每個人都能給我提供。”
能搞出這東西,阿譽夠壞夠狠也夠天才。
饒初柳考慮著跟他的理念相反,但立刻打消了主意,收集快樂、幸福那可太難了,這玩意還沒有靈力更容易獲得。
阿川給《自在神典》留了后門,阿譽卻把《天圣功》做到了極致,除了修煉此功法的修士性格可能會變得有點偏執外,沒有其他副作用,不像是他隨意創作出來丟給其他人的什么《血魔功》、《白骨經》之類的修煉到后面都會性格大變,變成負面情緒的容器。
饒初柳也不由為他的貪婪跟無恥驚嘆。
讓人家要給他干活,還要當他修煉的器皿,這人不會是什么邪道始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