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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崖川道:“我認得出來。”
他語氣很是理所當然,但饒初柳并不是很相信,她每次認出鄔崖川靠得都是動手時他的反應,若沒打起來,她也認不出來。
鄔崖川能認出元垂思跟她本人多少都有些機緣巧合,‘元垂思’跟‘劉翠初’包括‘嚴柳柳’最起碼瞳色都跟她一模一樣,這還是因為他敏銳跟試探過,像荊南跟陸朗玄不就沒有認出來嘛!
她新的扮相連瞳色都變了,只要她不承認,怎么可能有人認出來?
不過饒初柳沒有反駁,只道:“司宮譽認不出來,擎天宗那些邪修更認不出來。”
鄔崖川笑意微斂,眼眸閃過凝重。
若是真的喜歡一個人是不會因為換了副皮囊就認不出的。
不過轉瞬鄔崖川就搖了搖頭。
先前他也旁敲側擊了司宮譽跟阿初相識的經過,知道司宮譽對阿初是一見鐘情。
鄔崖川倒不覺得一見鐘情就是見色起意,司宮譽本人跟身邊人的容貌也不會讓他見色起意那么淺薄,但不論如何,一見鐘情也確實有大半都是因為那張臉,那么認不出也很正常。
鄔崖川最讓饒初柳心動的一點就在于他雖然有種隱藏的強勢跟保護欲,但只要是她堅定要做的事,他都不會阻止,而是會幫她做好準備。
在經過正道魁首審核跟糾正后,饒初柳再出現在荊南面前時就變成了一個看上去殺人如麻的邪惡散修。
“唰!”他下意識抽出了備用刀,但在落在饒初柳身前時就被鄔崖川一劍格擋住了。
荊南愣了下,然后就看那個面相邪惡的女修朝他七——戚姐拋了個媚眼,得意道:“我就說荊南認不出來吧!”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荊南利落收刀回鞘,低聲控訴道:“你怎么弄成這樣,我還真以為有邪修混進來了呢!”
“你的反應在這里可得稍微收斂一下,這可是邪修的大本營,到處都是邪修,萬一被發現你們就危險了。”饒初柳給他提了個醒,才轉身看向已經又裝扮成戚雪的鄔崖川,“我走了,你可不許跟著我!”
鄔崖川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又直白道:“你指點我時說得倒是頭頭是道,自己卻沒辦法讓人覺得邪惡,如今裝得又是最容易引人懷疑的漂亮姑娘,跟著我倒容易讓我被人注意。”
荊南立刻道:“那我跟著你!”
鄔崖川瞥了他一眼。
饒初柳打量了荊南兩眼,他自己長得嫩,如今易容的模樣也沒比原本大,但先前至少個子高,這會兒許是為了配合他偽裝成女子身份的七哥,也把身高縮減了些。
看上去還真像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少年。
她玩笑道:“要是我跟你一起出門,只怕在旁人眼中,咱們會是母子。”
“你怎么還占我便宜呢!”荊南委屈地瞥她一眼,到底不說跟出去了。
“吃點東西,消消氣。”饒初柳隨意塞給他一包小吃,荊南就又被哄得眉開眼笑。
她這才看向鄔崖川,鄭重道:“崖川,你讓我相信你,那你也得相信我,若咱們行動相撞,反而容易生出亂子。你已經在這兒了,如果我有事需要你幫忙會告訴你的,如果我不說,你就只做好接應我離開的準備好了。”
饒初柳又看了荊南一眼,給鄔崖川傳音:“再說,你不是一個人在這兒,即便你愿意,也要考慮荊南的安危。”
鄔崖川也看了正吃東西的荊南一眼,嘆了口氣,到底點了點頭。
他倒是不想帶荊南過來,可這臭小子怎么攆都攆不走。
鄔崖川先前也不是沒私自離開,但荊南確實變聰明很多,竟用血緣追尋術偷偷跟在了他后面,鄔崖川總不能讓他自己在邪都亂來,只能帶他一起。
鄔崖川目送著饒初柳離開,見荊南搶在他之前撲到窗邊,望著下方的眼神掩不住擔心,在他身后微笑揉了揉手腕。
這臭小子最好只是擔憂他七嫂。
饒初柳走出客棧的同時,素年跟顏芷正慢慢悠悠在街上晃,感受著數不清的視線在她們周圍路過的人身上掃過,焦慮地對視一眼,顏芷道:“大師姐,據說師姑祖的道侶們如今都在圣都,咱們是不是該多準備幾份禮物?”
她傳音抱怨:“看得這么嚴實,小師妹怎么過來啊!”
“當然,有幾位姑祖父我是沒見過的,頭次登門,禮不可廢。”素年悄悄摸了摸自己腰間巴掌大的雪青色狼牙棒,傳音道:“多在外面逛逛,多接觸幾個人,這群混蛋總不能挨個查。”
“大師姐說的是,不過我手上也確實沒有多少適合的禮物,咱們不如多看看?”顏芷說著,就感覺腰上的傳訊玉符動了動,她拿起來一看,壓抑著喜色,傳音道:“小師妹說她有辦法應對檢查。”
素年頓時也松了口氣,“好啊!”
兩人就手挽手在街上逛了起來,每經過一家鋪子、路過一個攤位都要走過去看一看,讓跟在她們身后的擎天宗修士們心中暗暗叫苦。
幾人傳音交流片刻,其中一個閃身躍到了這條街最高樓的樓頂,單膝跪地,“少主。”
司宮譽抬抬手指,示意他起來,視線漠然掃過與素年跟顏芷交流的每個人,昳麗的臉上陰云籠罩,看著格外駭人。
修士低著頭,走到南光意身前,低聲詢問道:“光意圣女,咱們的人先前已經把這條街盤查過了,現在是不是?”
南光意悄悄看向司宮譽,見他眼神更冷,頓時踹了修士一腳,跋扈道:“這種蠢問題還要上來問,是想給她們通風報信還是偷懶?趕緊給我滾去做事!”
修士連忙下去了。
南光意這才小心翼翼道:“少主,以少夫人的聰明,應該能想到咱們在她師姐身旁監視吧?會不會不來了?”
“她非來不可。”司宮譽冷笑一聲,“沒她師姐帶著,她怎么去找許——”
司宮譽磨了磨牙,眸中閃過憎惡,但還是不情不愿道:“許長老,除非她不要茂茂。”
司宮譽原本就不喜歡許嬅光,經過這一遭后,簡直對她深惡痛疾。
剛才司無念知道陸朗玄也喜歡饒初柳后,雖沒明確表態什么,但還是把他放了出來。
于是他跟陸朗玄兩看相厭,司無念跟陸名舉默契地沒這一茬,倒是宮白雁得知消息趕過來讓他放人,在得知饒初柳已經趁亂跑掉后,竟直接當著他們四人的面破天荒展露笑顏夸了句“好機靈的姑娘,干得漂亮”,也沒理他們四個就直接往落月街去了,據說是要給許嬅光賠禮。
司宮譽簡直要氣炸了。
小時候他聽說宮白雁最愛的人是許嬅光,就趁許嬅光來圣都看望宮白雁時堵門罵她,被宮白雁扇了一巴掌,還關了許多日禁閉,連司無念求情都無濟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