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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南倒不忸怩,爽快地喚了聲謝意。
饒初柳便也叫了聲荊南。
兩人相視一笑時,鄔崖川恰好走到了兩人中間,他個子高,直接斷開了兩人的對視。
“咱們是先去我的院子安頓,還是先去醫館?”鄔崖川傳音問饒初柳。
“你不是有事才來安和城的嗎?”饒初柳不假思索道:“我跟荊南去醫館就好了,他沒遮掩身份,若是當天不去,明日就瞧不見醫館的人私下的樣子了!”
鄔崖川頓了頓,“你打算告訴荊南你就是劉翠初?”
饒初柳毫不遲疑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崖川,拜托了!”
鄔崖川莞爾一笑,拍了拍她的手,才轉身看向一臉無語盯著他們倆的荊南,“咱們先去醫館看看那三位姑娘怎么樣了。”
荊南眸中再度閃過黯然,點了點頭。
安和城比尋常的修士城池只略小一點,幾乎跟凡人的皇城也差不多大,修士不多,除了定期來這邊駐守保護城中百姓的星衍宗長老跟弟子外,連筑基修士都很罕見。
依附星衍宗的各個世家雖在此處都有產業,多半也是借照顧星衍宗弟子的親人圖幾分善緣,并不為著賺錢,這就導致各世家派來安和城的管事都覺得這是個沒什么油水的苦差事。
荊記藥堂的管事也不例外,他只有練氣修為,在荊家當然算不得什么,但在安和城待久了,也漸漸覺得自己算個人物了。
這一日他剛踏進藥堂,原本正做事的藥童們便紛紛迎上來,殷勤地喚著“管事”,大夫們正在看診,但也站起來喚了聲。
管事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做事,視線就在堂內一掃。
其中一個藥童就湊上前,低聲道:“管事,她們在后邊撿藥呢!”
指得正是沈棠三人。
管事贊許地看了他一眼,朝后院走去。
荊南一年前將人送來時,管事見三女中倒有兩位長得還算可人,便以為是少爺瞧上了想養在外面的禁臠,對待三人十分客氣。但時間長了,荊南那邊并未傳來一字半句,管事便知道自己猜錯了。
他便有意打探三人跟荊南到底什么關系,這三人里唯有那個叫劉環的女子還有些警惕,剩余兩個因著這段時間的善待對他頗為信任,他便借口將劉環劉蓮支了出去,從沈棠嘴里套出大致的經過,才曉得這三人不但跟荊南沒什么關系,還是荊南真正心有虧欠的那人臨終時托付給他的。
想著半年的殷勤白費了,管事心中惱怒,但很快他又打起了別的主意。
雖然這三人跟荊南沒有關系,但確實是荊南托付到他手上的,若是他將劉蓮跟沈棠納為妾室,說不定就有了回荊家的機會。
管事本以為自己一個修士要納她們兩個凡人為妾,她們必然會歡歡喜喜的接受,哪知三人堅決不肯,尤其那個劉環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像是老母雞護雞崽似的擋在兩人身前,甚至有一次還橫眉冷對罵他長得丑想的花。
他當時氣得想一劍殺了對方,但想想荊南,還是作罷,只是暗示藥童們以后不必客氣。
不過這半年她們也該學乖了。
這樣想著,管事就走到屏風后,還沒掀開簾子,就聽三女低聲交談。
“秦姑姑答應了?”
“我說除了房租外,咱們賺的錢三成都給她,她就答應了。”
“可她也是個凡人,真能擋住那個花耗子?”
“秦姑姑的妹妹如今可是星衍宗的內門弟子,現在城里誰不對她客客氣氣的?花耗子有幾個膽子敢得罪她?”
‘花耗子’氣得臉都青了,剛要進去,就聽劉蓮低落道:“這會兒看來,翠初妹妹……也不完全是壞事,咱們這樣的都被盯上了,她來了還不被欺負死!”
三人看著對方手上的皸裂,露出了苦笑。
她們嘆了口氣,正準備繼續撿藥,就見簾子被猛然拉開,臉色鐵青的‘花耗子’就站在門口,冷笑一聲,手中忽然出現三張長條狀的紙符,朝三人射來。
三人頓時大驚失色,劉環反應最快,直接起身將另外兩人護在身后,“你——”
紙符貼在身體上的一霎,她忽然覺得舌頭僵硬,整個人動彈不得,只有眼珠子驚恐而憤怒的瞪著‘花耗子。’
與此同時,另兩張紙符貼在了沈棠跟劉蓮的身上,她們便也僵硬地蹲著沒法動了。
‘花耗子’嗤笑道:“看在少爺的面子上對你們客氣些,眼睛就長到天上去了!”
他走到三女身前,瞥了眼蹲在地上的兩女,看向劉環的眼神頓時變得狠厲,抬腿就狠狠朝她踹去,“就你個丑八怪事多!”
沈棠跟劉蓮眼中目眥欲裂,劉環閉上了眼。就在三人絕望的時候,一道紅光猛地打在了‘花耗子’的腿上,他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摔倒在地,胡亂摸索著找出佩劍罵道:“誰敢對荊記藥堂動手,是不要命了嗎?”
“那我看看,你怎么要我的命。”一道含怒的男聲冷冷響起。
看清門口的兩人時,花耗子嚇出了一身冷汗,也顧不上腿疼,連忙跪了起來,“七少爺,九少爺。”
荊南怒氣沖沖瞪著‘花耗子’,鄔崖川拍拍他的肩膀,“處理一下。”
荊南應了一聲,伸手提起花耗子,踹開旁邊的庫房們就走了進去。
幾乎就在房門關閉的瞬間,慘叫跟求饒響了起來,還有荊南的怒罵:“還看我的面子,你就是這么看我面子的?這張臉你要是不稀罕干脆給你扒掉算了!”
鄔崖川視線落在饒初柳身上,她剛剛一道槍芒打斷了藥堂管事的腿后,就跑到沈棠三人身邊揭下了那三張定身符,此刻給三人把脈后,就塞給三人一盒藥膏,讓她們涂在手上。
三人只是道了聲謝,就想把藥膏還回來,顯然不敢用陌生人的東西。
“收著吧,對你們手上的傷有奇效。”饒初柳沒接,“我是來找她的。”
她指了指沈棠,“所以沒必要害你們。”
劉蓮劉環頓時更警惕了,但看看不遠處的鄔崖川,還是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