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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有什么資格對你的相貌評頭論足呢?”看他瞳孔都被嚇得縮了一下,饒初柳笑得十分開心,“我是想要尋找一起修煉的伙伴,又不是道侶,只要你有能力,不就夠了嗎?”
……原來是這種感覺。
鄔崖川盯著她粲然的笑臉,心中恍然。
自從裝成麻黑后,曾對鄔崖川關閉的另一方世界忽然被打開:這幾個月,他被人驅趕過、打罵過、做事的報酬被貪墨過……投宿哪怕是凡人也不愿接受、客棧掌柜收了錢還將他攆到最破爛的房間……絕大多數人都看重他表現出來的能力,卻一邊用他一邊還要嘲笑鄙夷他。
他還曾以現在的相貌碰到過同門,那些在鄔崖川面前滿是信賴熱情的眼神在看到麻黑時,像是平常看著妖獸跟家禽那般,變得高傲而漠然,而這已經算是麻黑看過的最友好的態度了。
但小恩人是不一樣的。
她的眼神是唯一看鄔崖川跟麻黑沒多少區別的人,甚至看向鄔崖川時,她眸中還藏著深深的戒備,但看向麻黑時,就只剩下幾乎能把人點燃的熱切期待。
鄔崖川氣音輕輕哼了聲,“少夫人,你是要把我帶回擎天宗去嗎?”
饒初柳語塞,不敢多說,但還是不舍得放棄這個得力的助手,“反正你仔細考慮好,要不要跟著我就是了。”
鄔崖川眸光微動,當即產生了些猜測。
沒立刻達成目的饒初柳也沒氣餒,看了膳房內干干凈凈的木質地面,在角落空地上放了個勉強能容鄔崖川躺下的小木床,放上從鄔崖川那里撈來的被褥;又在灶臺上放了幾道靈膳,留了盞靈燈,又隨手布下祛除異味的陣法。
行云流水忙完這一切,饒初柳又生火熬了一大鍋湯,才笑吟吟看向鄔崖川,叮囑道:“我不知道擎天宗那些人有沒有給你準備房間,但有你也最好別去,就老老實實待在膳房里,絕大多數人不敢接近這里。”
“但凡事皆有例外。”饒初柳拍了拍灶臺,“若有人來了,你便告訴他們,是我要你在這里盯著湯的火候的。”
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施恩者跟承恩者卻互換了處境。
饒初柳交代完就邁著輕快的腳步出了門,鄔崖川壓著悵然若失的情緒,正準備出門感應下此地是否安全,門口粼粼的月白色就晃了他的眼,緊接著,少女漂亮的小腦袋從門框上探進來,“道友,保重。”
說完后,饒初柳也沒等鄔崖川回答,一陣風似的跑走了。
鄔崖川怔愣片刻,沒忍住低低笑了起來。
還說不當他徒弟。
第44章 壓制二更
饒初柳進屋時,司宮譽正坐在她房間里把玩著那只仙鶴依柳的香囊,見她回來,也只是側過臉,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你對那個麻黑倒是肯用心。”
房間的暗黃色燈光映照著少年昳麗卻陰郁的俊臉,他唇角上揚,黑眸中卻盡是冷意。
饒初柳心中嘆氣,視線掃過香囊,不由慶幸茂茂沒被抓來,“人才自然是要得到些許優待的,少主不是一直都這么做的嗎?”
司宮譽微微傾身,眸光迫人,“這么說,你是在學我?”
“不管是人才還是超群拔類的美德,我只要看到了,都是想要的。”饒初柳應對他時駕輕就熟,況且她清楚,司宮譽還瞧不上麻黑,不算吃醋,只是強烈的占有欲又發作了,“即便不能學個十成十,能沾染幾分少主的品格也好。”
司宮譽耳尖逐漸變紅,干咳一聲,故作不在意道:“以后有的是機會給你……學。”
饒初柳滿頭霧水,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他在害羞什么。
好在司宮譽到底還沒喪心病狂到在她已經明顯露出疲態時也賴著不走,很快便起身告辭,臨走時又順手抽走了她掛在腰間繡瓊櫻花的香囊,“明日我讓阿碧給你送些布料針線來,這香囊就歸我了。”
“……”然后她繡一個,他搶一個?
門“砰”地關閉,饒初柳眉眼間的疲態盡去,察覺院內已經空無一人,她飛快布下隔絕窺視的陣法、聚靈陣法,然后盤膝坐在蒲團上,十指交叉,閉目感應。
頃刻間無數細小的白色光點在饒初柳‘眼前’浮現,那都是她前些天‘參觀’櫻園島時種下的陣基,饒初柳已經試驗過,她的確還做不到像沈自捷那般單憑靈力畫陣,但只要陣基足夠,范圍不大,她的靈力完全做得到鏈接陣基。
兩顆浮生丹的滋補跟那兩次玩命的堅持無形中錘實了饒初柳的神識,在圈定皇宮的范圍開始用靈力連線時,她頭一次感到了游刃有余,雖然過程中,她還是吞服了幾顆包裹著回靈丹的糖丸,但進步仍舊巨大。
一條又一條靈線連接著白點,隱藏在暗處無人察覺的陣基無風微動,逐漸在皇宮地下形成了一個繁復的陣紋,直到最后一個點,饒初柳抬手,無數條白線在她指尖匯聚成了巴掌大小的光團。
“御靈通軌,錨點增巨。”饒初柳凝視著光團,面容肅然,翻掌狠狠向下一拍,“啟!”
光點沒入地面,與此同時,皇宮中無數人的通訊靈符亮了起來。
膳房中的鄔崖川來不及觀看旁人發來的訊息,飛快將櫻園島上的境況匯報給了這次帶隊的長老;饒初柳則暫時忽略其他師姐師兄的傳訊,點開了素年的傳訊。
“師姑祖已至圣都,小師妹保重——素年”
饒初柳長舒一口氣,這才抓緊時間,一一回復眾人的傳訊,眼中漸漸泛起笑意。
背靠大樹,果然好乘涼啊!
“啪——”靈玉雕琢成的杯盞重重摔在房間正中,打了個轉,骨碌碌滾到了南光意腳邊,她偷偷瞧了旁邊的同僚們一眼,默默撿起杯盞,恭敬放在了司宮譽順手摸不到的地方。
司宮譽陰冷的視線在眾人臉上掃過,最終定在了頭都不敢抬的阿寶發頂,聲音輕柔至極,卻透著股毒蛇吐信般的狠戾,“阿寶,你來說,裝眼瞎很難嗎?”
阿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少主——”
“蠢貨。”他涼涼吐出兩個字,抬抬手指,就有兩人過來將阿寶捂住嘴拖了下去。
其他人也紛紛跪伏在地,非但不同情阿寶,反而恨不得跟司宮譽一起罵她。
剛才不知怎的,圣都那邊的訊息忽然傳進了通訊靈符里,合歡宗太上長老許嬅光親往圣都要人。她們圣后宮白雁與許嬅光是幾百年的至交好友,感情深厚,聽聞司宮譽抓走了合歡宗弟子,登時勃然大怒。
圣主司無念雖是慈父,但在妻子跟兒子之間從來都選妻子,眼見妻子生氣,便毫不猶豫命令司宮譽即刻返程把人放了。
當然,司宮譽同樣毫不遲疑地無視了父母傳訊,其他人也決定先匯報給司宮譽,但其中總有例外——阿寶第一個給圣都回了訊息,其余人自然不敢再耽擱,統統回復了訊息。
而圣都那邊反應也很快,司無念立刻給司宮譽傳訊,讓他帶人趕回來。
飛舟上如榮景律這般的掌座、圣侍平時會給司宮譽面子,但圣主一旦發話,他們便不會再依照司宮譽的命令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