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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看他的眼神更是厭惡,收回匕首,對手下人說:“你們別看他現在恭敬順從,光看他府里那些被搜出來的東西吧,咱們圣修都得甘拜下風。他們這種人啊,被打趴了比誰都老實,但只要自以為有了本事就得狠狠咬你一口,連給咱們當狗都不配!”
手下人連連應聲,壓著山田那兩個更是一腳踹在他腿上,粗暴地拽著他就往里走。
經過幾天的殺戮,櫻園島上已到處都是血腥氣,但哪里的血腥氣都不如這個山洞里更重,祝明入目就看見一池血水,繞過血池是不計其數的小石窟,有些石窟里,瘦骨嶙峋、身體顏色明顯不正常的人被捆在石床嘶吼掙扎;有些石窟里,赤身露體的死尸僵硬的躺著,身上全是血窟窿,有細碎的鱗光在靈火映照閃動……
祝明來了些興趣,在月瑯洲上,他們即便有什么想法,也礙于星衍宗那些正道強勢,不敢明目張膽對凡人出手,但現在能坐享其成,他立刻就吩咐人把資料找出來,然后繼續前進。
最深處有幾個極大的溶洞,里面擠擠挨挨的都是人,有些滿臉驚慌,有些一臉麻木,祝明隨便走進一間,這些人立時嚇得往后縮,他們擠得太緊,倒是把石壁側一個身旁空蕩蕩的男子凸顯了出來。
祝明疑惑地看著這個低著頭的男子,“你抬起頭來。”
男子依言抬頭,一張黝黑卻布滿麻子的臉映入祝明眼中,他頓時蹙起眉頭,一臉嫌惡,但心中的疑惑卻更強烈了。
這人長得是丑了點,但這些人也不至于在生死關頭還像是防止瘟疫般躲著他吧?
祝明轉身出了溶洞,隨便招手讓手下去打聽,手下沒多久就回來了,“主事,這人丑只是一方面,但其他人討厭他是因為他干活太賣力,經常被櫻園島的人帶出去使喚,不用跟他們一樣,干不好活就得被抓去試驗。”
祝明眉頭蹙得更緊:“他投靠了櫻園島的人?”
“應該不是。”手下道:“這人其實有點木訥,想討好人也討好不到點子上,再加上長得丑,沒什么人愿意待見。但架不住他會做事,還做得又快又好,好到櫻園島那些東西也愿意用他,可不就惹人妒忌又讓人瞧不起了嗎!”
祝明了然,回頭就把這事匯報給了司宮譽。
司宮譽不感興趣地撩起眼皮,他是愛美,但對方又不會在他眼前晃,“會做事就夠了,先把他記下來,再問清楚其他人有什么本事,有能耐的留用,廢物就扔去跟櫻園島那些玩意兒一起挖礦。”
祝明退下后,碧落等人又紛紛上前匯報,其實也沒多少事——櫻園島上的高修都在先前那幾天屠殺中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除了島主一家,都是些低階修士跟凡人,全都被收繳了家產扔去挖礦。
擎天宗原本還想著打下此島作為迷淵之海上的據點,但發現櫻園島民毫無廉恥更不知感恩后,實在不可馴化后,便取消了原本的打算,只想著把島上靈脈跟有價值的東西抽光帶走,碧落等人這段時間就為這事忙得不可開交。
不同于鄔崖川事事以身作則,親力親為;司宮譽能起到的作用也就是批復手下人的請示,碧落等人也不敢沒有計劃就找上他,因而他每日只在島主的宮殿里待一兩個時辰,便解決了這段時間的事情,迫不及待朝殿外走。
“你們少夫人呢?”司宮譽問。
默默跟在身后的南光意面露難色,抬手指了一個方向:“少夫人在膳房。”
“整天就知道做飯。”司宮譽冷哼一聲,走到膳房附近,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魚腥味。他倏地停下腳步,聽著膳房內“篤篤篤”的巨響,困惑地看向表情麻木朝他走過來行禮的白含珠,“她到底在干嘛?”
白含珠言簡意賅:“饒姑娘想為您研制新菜。”
司宮譽愣了下,聞著周圍的魚腥味也不覺得那么難以忍受了,封住嗅覺就往門口走,“也不知道她是聰明還是傻,該上心時不上心,凈花功夫在這種沒用的事情上。”
看著他微微上翹的唇角跟輕快了許多的腳步,白含珠跟南光意對視一眼,聳了聳肩。
饒初柳正在剁魚,聽到門口的腳步聲,抬起頭來,司宮譽就看到她臉頰粘著一片魚鱗,其實與她身上流光溢彩的繡錦鯉月白長裙看上去相得益彰,但他掃了幾眼,還是難以忍受地走了過去,伸手擦掉那片魚鱗,“你穿這個來殺魚?”
饒初柳被抓上飛舟后,身上穿的衣服就都是司宮譽讓人準備的,這件自然也不例外。
“隨時穿著最漂亮的衣裳見少主,不好嗎?”饒初柳張口就來,司宮譽給她的可都是法衣,防水防火,自帶清潔功能,甚至還能祛除異味,殺多少天魚都不用擔心染上味道。
不穿這個干活,就太浪費了。
司宮譽不滿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只是看著大大小小堆滿半間膳房的魚尸時,還是面露嫌棄,再看向白含珠時,眸光轉冷,“你就這么看著她自己做?”
白含珠是八圣女中話最少做事最利落同時也是武力最高的一個,司宮譽在八圣女中也對她最器重,但若白含珠因此而心大了,司宮譽不介意抬舉其他人。
白含珠表情微肅,但還沒來得及開口,饒初柳就擋在她身前搶先道:“少主,是我不讓含珠姐姐動手的。”
司宮譽挑眉,還沒來得及開口,少女就撲過來,黏糊糊的小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雙手捧了起來,背對著白含珠跟南光意努力朝司宮譽使著眼色,“含珠姐姐已經幫了我很多,旁邊那些魚都是她替我殺得,但是術業有專攻,含珠姐姐的手是用來舞白綾保護少主的,怎么能用來殺魚呢?”
真不是白含珠不愿意幫忙,但她殺第一條魚,橫著砍正好砍在苦膽上;殺第二條魚,豎著劈又正好劈在苦膽上;第三條魚,饒初柳讓她刮鱗,苦膽硬是被捏碎了……
也不知道這姑娘是不是跟苦膽有仇,接連六七條魚,條條震碎苦膽;就連饒初柳先把苦膽刨出來,她也不知怎的總能把魚肉弄得特別苦,饒初柳哪里還敢用她?
白含珠跟南光意看著饒初柳手上的魚血糊了司宮譽一手,驚恐地屏住呼吸。
司宮譽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鮮紅的血漬點綴在少女這雙帶著薄繭的纖纖素手上,猶如雪映紅梅,煞是好看。
見他似乎沒料到竟有人敢如此大膽,一時竟呆住了,饒初柳惡向膽邊生,又暗搓搓把魚血往他手上蹭,然后就被司宮譽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輕輕扯開,抱怨道:“誰讓你沒洗手就摸我的?臟不臟啊!”
白含珠、南光意:“……”
饒初柳使完壞就繼續裝乖,順從的放開手,后退兩步,表示要繼續為他研制新菜。
司宮譽想讓她別做了,但拗不過饒初柳一口一個“月瑯菜式雖美味,但已經被前人享受過無數次,少主自該享受頭一份的待遇”“少主部下各個能力出眾,我雖學淺才疏,但也想盡自己所能,為少主出一分力”的甜言蜜語。
想留下陪她,又實在嫌棄不斷增加的魚鱗跟濺出來的魚血魚肉,只得離開。
回去的路上,司宮譽想著饒初柳大力剁魚肉的場景,眉頭微蹙,“挑個幫廚送過去。”
南光意應聲準備離開,司宮譽卻叫住了她,因著他從小愛美,身邊服侍的人各個相貌不俗,那些靈膳師自然也沒有丑人。饒初柳還不知道要在膳房里折騰她那新菜多久,可別朝夕相處下生了情意,“選個女——”
想起某些傳言,司宮譽面露不快。
但很快,他勾起戲謔的笑,斬釘截鐵道:“挑個丑的。”
第43章 例外一更
幾日過去,山洞中早已恢復了以往的熱火朝天,做事的依舊那些被抓回來的修士,看似跟擎天宗到來之前沒有太大區別,只除了試驗品從月瑯洲被抓的人變成了櫻園島島民。
鄔崖川獨自坐在最深處,默不吭聲地收拾著魚妖,他手又快又穩,將魚妖的鱗片、魚丹等各種能用的材料跟不能用的分開,各自放好時,地面也沒遺留一滴污血,看上去整齊又干凈。
祝明看到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麻黑,跟我走吧。”
鄔崖川心中微驚,行動卻沒猶豫,悶悶應聲,跟在了祝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