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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石室頂上時,饒初柳猶豫了一下,還是蹲在地上開始用手指在地上畫陣紋。
反正要換目標,還是安全離開更重要!
不過,修士的身份不能暴露,倒不是怕鄔崖川猜出自己來自合歡宗,主要她這點靈力禁不住消耗,還是厚著臉皮吃大戶,給自己多少留點自保之力吧!
饒初柳完整地將陣紋畫了一遍,等了一會兒,才遲疑地看向鄔崖川,道:“怎么沒有反應?難道我又記錯了……”
鄔崖川沒拆穿她,道:“我試試。”
他運起靈力,把饒初柳畫的陣紋又描摹了一遍。陣紋首尾相連的一瞬間,下方倏地裂開一道口子,饒初柳估算了下高度,假裝腳滑,驚叫一聲,“出溜”掉進了石室里。
而后,饒初柳掉在了軟綿綿的地上——卻是鄔崖川搶先一步操控著棉被墊在了她身下。
“……”饒初柳心服口服。
男德魁首,不愧是你。
這人見招拆招的本事不比她差,饒初柳一再受挫,也只能木著臉從棉被上爬起來走到西邊的墻壁前,就“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地敲了七遍。
然而,七遍結束后,頭頂仍舊是堅固的石壁。
第12章 遺愿睡一睡
饒初柳瞬間頭皮發麻。
待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又敲起墻壁來,一次、兩次……九次、十次,沈自捷口中的傳送陣始終沒出現。饒初柳便反應過來,這個所謂的秘密通道根本是虞錦玥給沈自捷留下的后門。
后門失去作用,主人自然要堵上。
帶著薄灰的石墻被照亮,兩道影子映在墻上。
饒初柳回頭,就見鄔崖川端著一盞靈燈,神色從容地站在她身后,道:“劉姑娘,你是怎么進來的?”
這關系著自己的小命,饒初柳自然不敢敷衍,忙略去她跟沈自捷有些敏感的對話,將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鄔崖川點點頭,探查起來,不多時,他道:“這間石室中確實有傳送陣的痕跡,但現在已經被破壞,我的陣法造詣不足以更改虞錦玥的傳送陣,若強行續上,只怕……”
只怕,她是出不去了。
饒初柳尤不死心:“你那個忽然出現的法術呢?”
據她所知,那是真正的瞬移之術,不同于無法控制方向的瞬移符,施術者可以精準定位。一般來說,修士得對空間法則有所了解才能學得此術,一般來說,能對空間之術有點了解的都得化神修為了,鄔崖川能在這個年齡、這個修為能學會瞬移之術,哪怕傳送距離不遠,也真能被稱贊一句天縱之才。
要知道,連瞬移符都是符箓中價格最貴最難得那一等級,符師須得對空間法則有一定造詣。她身上就只有一張,據說是位煉虛修為的長老繪制出交給宗門的,被素年師姐兌換出來送給自己當見面禮跟踐行禮。
不過傳聞中唯一一位能以金丹修為觸摸到空間法則的正是改良一次性傳送陣的虞錦玥,想來虞錦玥被關在宗門時,這對師姑侄相處得應該不差。
鄔崖川道:“在下才疏學淺,山腹內的空間被陣法禁錮,即便用出來,也只能在這片空間移動,無法將姑娘送出去。”
強烈的失落感涌遍全身,饒初柳無意識地搓了搓手臂,無力道:“好吧。”
鄔崖川訝異地看了她一眼。
尋常人處于絕境時最容易暴露丑態,如惶恐、煩躁、暴怒、抱怨、破壞欲等,這無關正邪,純粹是人畏死的本能。但剛才還柔柔弱弱的‘劉翠初’卻只失落一瞬,背脊就重新挺直,不抱怨不沮喪,鎮定地掃視著整面墻,冷靜尋找生機——
這份定力,實在難得。
鄔崖川別開視線,取出傳訊玉符,一番操作后,緩緩舒出一口氣,道:“好在這里仍是陣法薄弱點,不至于像之前那樣連消息都傳不出去,在下已經讓師弟去你所說的小溪破陣。”
他從儲物戒中摸出一疊符箓,饒初柳粗略一看,大概都是平安符、避雷符之類的,還有一個圓疙瘩般的法器跟銀針遞給她,道:“劉姑娘,你用銀針扎破手指,把血滴在這里。”
符箓、陣法還好,畢竟這些東西只要能熟記資料,就是不會制作也能辨認。唯獨煉丹、煉器,饒初柳一無材料可練手,二見過的太少,在合歡宗那短短半年并不足夠讓她做那么多事外還有時間煉器、煉丹。即便饒初柳已經把煉器靈材大全背得滾瓜爛熟,但除了一些出名的跟普遍的,其他大多數她都認不出。
她不由問:“這是?”
鄔崖川道:“此為盾丸,可抵擋化神修士的致命一擊。”
他看了看饒初柳,又簡單將修士的級別跟饒初柳描述了一遍。
饒初柳疑惑道:“給了我,你怎么辦?”
鄔崖川笑了笑,淡然道:“我自然還有。”
饒初柳不是很相信,想想都知道,能抵擋化神修士致命一擊的法器必定用了許多稀有靈材,即使星衍宗跟鄔崖川都財大氣粗,也沒辦法批發似的給他帶著。
饒初柳摸著盾丸,心中掙扎又掙扎,還是收回了手,“我不要。”
開什么玩笑?要是鄔崖川死在這里,她卻因為用了他的盾丸活下來,星衍宗那些人即便不殺死她,也一定會查她的底細。
她哪里經得住查?哪里得罪得起星衍宗?
鄔崖川凝視著饒初柳堅定的眼眸,片刻,笑了。
他此刻的笑比先前真實了不少:“姑娘不怕死?”
饒初柳噎了一下,堅定維持著自己搖搖欲墜的人設:“與鄔真人死在一處,對翠初來說,也算得上幸運了。”
她原本以為鄔崖川聽到這話會再次表現出抵觸,卻沒想到他只是看著她,并未開口。
靈燈給鄔崖川這張如清風朗月的清俊面容鍍上了一層泛著珠光的霧氣,他眉眼柔和,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無關風月,只是一種安靜的包容。
饒初柳忽然覺得,就算要死,也得試一下那種修為一次蹦幾級的奠基是什么感覺。
于是,她誠懇道:“臨死之前我有個遺愿,鄔真人,你能不能讓我睡一睡?”
鄔崖川沉默了,饒初柳第一次在他風輕云淡的臉上看到近乎哭笑不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