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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大圓滿了不起啊?壽元長了不起啊!
——還真了不起。
早晚她也要風輕云淡跟別人說出不過百年千年之類的話!
饒初柳抖著肩膀,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茂茂從雞窩中跳出來,“咯咯”道:“怎么了?你哭什么?”
它語氣難掩關切,饒初柳就悄悄抬起半張臉。她表情雖有些幽怨,但臉上清清爽爽的,哪有半滴眼淚。
茂茂沉默片刻,氣道:“你在房間里還搞這死出,鄔崖川當面都不樂意看你,背后還能用神識窺視你么!”
演戲演全套嘛!
肥雞還在“咯咯咯”地低聲抱怨,饒初柳聽得兩眼發直,索性默背《靈物全書》,心中開始有點懷念從前的小乖鶴。
她是從西域往東域趕路的時候碰見茂茂的。
它那時很狼狽,身上最值錢的鶴頂紅跟翎羽都被人切走拔走了,看上去像是一只瘦鵝,被捆著在地上掙扎,旁邊還有個散修磨刀霍霍。饒初柳其實沒啥同情心,但看著又瘦又丑的小家伙在土里撲騰著掙扎,伸長脖子淚眼汪汪對每一個路過的人哀鳴求救的樣子,她不由自主就掏空身上的所有靈石將它買下來,跟它結了契。
從那時候起,一人一鳥就相依為命,沒路費了就去附近的城鎮表演雜耍,打工賺錢。為了省錢,她倆常常住破廟,睡山洞,饑一頓飽一頓。但就算過著那樣的日子,茂茂也沒想過離開她,睡覺都得蜷縮在她旁邊。
饒初柳想想當初皮包骨頭、渾身沒毛的瘦靈鶴,再看看旁邊啰嗦的肥雞,忽然笑了。
啰嗦就啰嗦點吧,總比戰戰兢兢好。
大概是為了近身保護這些人,鄔崖川跟荊南待在院子里沒走。饒初柳做戲做到底,也就一直趴在床上,背了《靈物全書》又背《修真通史》,飯都沒出去領。環兒敲了兩次門,大概是想叫她吃東西,饒初柳隔著門弱弱說了句“謝謝環兒姐姐關心”,并沒開門。
天色又漸漸暗了下來,饒初柳正考慮著再背《常見符箓大全》還是《基礎丹藥配方》,門前忽然響起細碎的腳步聲,聽其足音輕重,應該是三個人,三個女子。
饒初柳立刻摸了把水沾濕被褥,大力揉腫雙眼。她剛做完這些動作,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蓮兒在外面說:“劉妹妹,開開門,我們夫人請你過去呢!”
這個時間段,趙夫人找她?
饒初柳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的臉,扭頭跟茂茂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才打開了門。
站在她門前的正是三個女子,蓮兒、環兒跟沈姑娘。
蓮兒看見她的臉,同情地嘆了口氣,低聲道:“翠初妹妹,快跟我去吧,夫人正等著你跟沈姑娘呢!”
饒初柳沒動,她是來采補男修的,可不是來找死的。
她疑惑道:“趙夫人找我做什么呢?”
蓮兒解釋道:“這段時間咱們瀧水鎮不是來了兩次仙人?夫人很想見見,但礙于清譽,只得放棄。恰好又有人提起沈姑娘遇仙之事,夫人便讓我請沈姑娘過去聊聊天,還說若真是善仙,就幫沈姑娘為仙人建廟供奉呢!”
饒初柳不解道:“那我呢?”
蓮兒笑得很自豪:“是我告訴夫人,沈姑娘自己來這里,恐怕會緊張,不如找個人陪陪她,順便跟夫人提了你幾句。”
她熱情道:“我們夫人大方,翠初妹妹你那么會說話,這次就多說點!若是能哄得我們夫人高興,她指縫里隨便露出點兒,就夠你好幾年的嚼用了!”
“……”饒初柳由衷道:“蓮兒姐姐,你人還怪好嘞。”
蓮兒謙虛地擺擺手,表示這都不算什么。
沈姑娘也笑道:“幸虧劉妹妹陪我一起,我見了趙夫人,只怕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看著沈姑娘雙眼發亮的模樣,饒初柳很懷疑這個說法。
她正籌措著拒絕的語言,坐在石榴樹下的荊南冷哼了聲,雙臂環胸,不悅道:“我沒聽錯吧?你們不知道自己是為什么來這里的么?都入夜了,竟然還有膽子亂跑!”
蓮兒道:“仙人,不是亂跑,我就帶她們去主院,亥時之前,就把她們送回來。”
荊南反問:“若你們在這短時間內遇到危險呢?我們去救你們,剩下的人不管了?”
旁邊的幾扇門悄悄打開了條縫,饒初柳余光瞥見,一雙雙眼睛正盯著她們。
蓮兒為難道:“可是我們夫人……”
荊南道:“你們夫人要聽這些事,什么時候不能聽?沈姑娘明天白天會突然失憶嗎?”
鄔崖川這次沒阻止荊南發揮,沉聲道:“此事確實不妥,還請幾位姑娘顧惜己身。”
“蓮兒姐姐,抱歉,我就不去了。”鄔崖川的話正中饒初柳下懷,遙遙望了鄔崖川一眼,面上的意動之色自然轉為堅決。她拉住蓮兒的手,順勢將荊南送的平安符悄悄塞進她袖口。
荊南面色微緩,揶揄地看了鄔崖川一眼。
蓮兒瞥著饒初柳,眼神中的熱絡淡了下去,她說了聲“我知道了”,就出了院子。
旁邊的沈姑娘咬了咬唇,忽然朝門口跑。
好言難勸找死的鬼。
饒初柳冷漠地想。
但頂著鄔崖川的視線,她還是滿臉憂色地拽住了沈姑娘,道:“沈姐姐,你去做什么?”
沈姑娘堅定道:“劉妹妹,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能為恩公建廟的機會了!”
說完,她推開饒初柳的手,追了上去。
荊南也沒攔著,他看著沈姑娘跑出去,冷笑道:“怎么哪里都有這種作死的人?”
“幕后之人十有八九就是沖著沈姑娘來的,就算她不去,也會有其他辦法引誘她。”鄔崖川的視線掃過饒初柳,小姑娘正驚惶無措地站在房門口,腳步微微挪動,一副想追又不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