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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饒初柳因梳妝錯過了晚膳,環(huán)兒還特意去膳房要了碗陽春面,囑咐她吃完把碗筷放在桌上,才關(guān)門離開。
她走后,饒初柳從縫在褻衣內(nèi)的儲物袋中摸出不知是哪個師姐送的能驗毒的珠子在碗邊晃了晃,見珠子沒發(fā)熱,才拿出一只獸食盆,把面條跟獸糧一起倒進(jìn)去,放在茂茂面前:“吃吧。”
茂茂自打到了瀧水鎮(zhèn)就一直窩在山神廟懶得動彈,大概是被這半月晝夜不休的趕路累壞了。它把腦袋埋進(jìn)獸食盆,暴風(fēng)吸入,沒多久,獸食盆中就變得干干凈凈,連一根面條都不剩。
它晃了晃腦袋上幾乎跟真雞冠無異的紅帽子,單腳站在干草堆中,盯著吞了顆辟谷丹就從旁邊的木桶中舀了水,利落洗碗的饒初柳,“咯咯”道:“柳柳,鄔崖川明顯不吃你這一套,你打算怎么辦?”
饒初柳把洗干凈的碗筷放在桌上,拿出一塊黑布,這房間沒有窗戶,她便只罩在門上。
“來都來了,總不能還沒努力就放棄吧!”嘴上這樣說,饒初柳還是拿出了靈燈跟黃皮名冊,開始研究:“現(xiàn)在走,不合適。”
她只是想通過嫌疑引起鄔崖川的注意,但要是真被當(dāng)成嫌犯,就把自己玩進(jìn)去了。
茂茂歪了歪頭,分析道:“是不是因為你那些表情太做作了,他被惡心到了?”
哪里做作了,分明很美!
“怎么可能!”饒初柳矢口否認(rèn),“那些表情動作我都用聚影珠錄下來反復(fù)練習(xí)過,經(jīng)過師兄們多次驗證,直到每位師兄都說我見猶憐為止!你看著尷尬是因為你熟悉我真實的性格,但鄔崖川以前又不認(rèn)識我!”
饒初柳這兩輩子都沒撩過漢,但她擅長察言觀色,她敢發(fā)誓,師兄們說她已經(jīng)演技精妙時的眼神非常真誠。
茂茂道:“你不會被他們糊弄了吧?明顯你每一句話都假里假氣,一點都不真實!”
饒初柳道:“才怪!我明明每一句話都很真誠!”
茂茂反問道:“把人家好心送來的面喂給我吃的那種真誠?”
饒初柳側(cè)過臉,朝它狡黠地眨了眨眼,“你知道的,我最是在意你,把環(huán)兒姐姐送的面給你吃,既沒浪費環(huán)兒姐姐的心意,也讓我的好茂茂填飽肚子,一舉雙得,這還不真誠?”
茂茂不吭聲了,半晌,它縮著脖子,別扭道:“你還沒告訴我,為何鄔崖川會來。”
饒初柳這幾天用這個答案吊著它又是學(xué)打鳴又是控制風(fēng)力大小,眼看著快吊不動了,饒初柳也不打算再拖延:“正邪兩方有一條關(guān)于凡俗界的協(xié)議,元嬰及以上修士不可擾凡。”
柔和的燈光下,她握著炭筆,表情認(rèn)真地寫寫畫畫:“嵐越宗再怎么不起眼也還是有些高階修士的,在瀧水鎮(zhèn)作亂的修士若是不守這條協(xié)議,為了臉面,他們也不會請外援。”
“但他們既然請了,就證明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些端倪,那人要么實力高強(qiáng)卻還沒突破到元嬰,要么背后有他們得罪不起的勢力。嵐越宗想要禍水東引,在這個時間點,還有誰比背景強(qiáng)大又熱衷管閑事的鄔崖川更合適?”
茂茂努力理解這些話,但等它再想問什么時,饒初柳已經(jīng)振筆疾書起來。
它只得把話又咽了回去。
良久,久到茂茂都睡著了,端坐桌前的少女側(cè)目瞥它一眼,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翌日卯時不到,大客院就有人醒了。
隔著墻壁,模糊的“吱呀”的開門聲剛響起,耳房中的饒初柳活動了下筋骨,有條不紊地將桌上她花了半晚上制成的符箓、名冊全部收進(jìn)儲物袋,還不忘了催促茂茂:“打個鳴!”
茂茂猛鶴幽怨,道:“不要吧!”
“快些,不然就遲了!”饒初柳倒水洗了把臉,又重新整理了下頭發(fā),練氣修士還很弱小,但也算初步脫離凡胎,她每三天睡兩個時辰已經(jīng)足夠滿足需求,“是時候展示你新學(xué)的技能了!”
“我就知道只要學(xué)了,你就非讓我用上!”茂茂抱怨道:“下次我可再不學(xué)了!”
說完,它瞪了饒初柳一眼,扯著脖子“咯咯咯”的叫了起來。
茂茂叫了三遍,就停了,饒初柳逗寵成功,心情頗好地利落收拾好自己,仔細(xì)檢查過沒有任何疏漏,才把茂茂留在屋里,端著碗筷出了門。
庭院里人不少,三兩成群地站在一起,卻都神色恍惚,偶爾交談幾句,沒多久就又不吭聲了。
饒初柳一出來,這些稱不上多驚艷卻也眉清目秀的男男女女就循聲看來,庭院寂靜片刻,緊接著爆發(fā)出一陣議論。
“她怎么沒事?”
“我表妹三個月前就失蹤了,她比我可漂亮多了,但也沒這姑娘這么好看。”
“難道是別處來的?這不是找死嗎!”
也有人壓低聲音,竊喜道:“那咱們今天是不是都安全了?”
饒初柳像是沒感受到這些人話里言間的驚詫跟惡意似的,環(huán)顧四周,朝他們友好一笑。
她表現(xiàn)的毫不在意,反而讓里面有些惡意的人感覺無趣。周圍人的聲音驀地變小,除了幾個還在盯著她看,其他人都移開了視線。
饒初柳牢記自己的人設(shè),面上倏地浮現(xiàn)落寞,垂著頭,一副不知做錯什么的模樣。
環(huán)兒恰好走進(jìn)院子,見狀,連忙走過來接過饒初柳手中的碗筷,又拉著她走到角落里,給她指了下孤零零站在石榴樹下的姑娘:“劉妹妹,你昨天不是說想以后去山上采藥維持生計嗎?你可以去問問沈姑娘。”
環(huán)兒被賣進(jìn)趙家之前跟這位姓沈的姑娘是鄰居,沈姑娘父親生前是個郎中,經(jīng)常帶她進(jìn)青水山采藥。后來她父親去世,沈姑娘也以此為生,只是后來有一次遇到意外差點死在山上,被一個仙人救下送回瀧水鎮(zhèn)后,她才不再進(jìn)山。
環(huán)兒道:“沈姑娘一提這個,別人就以為她在說謊,但她回來那天我親眼瞧見過。”
饒初柳跟她道了謝,就走到沈姑娘旁邊。
沈姑娘對她的到來很明顯有些拘謹(jǐn),但等饒初柳提起青水山,她就變得興奮起來,滔滔不絕就開始講怎么碰到仙人又是如何被他所救下的,尤其說到仙人長相、穿著、言談舉止時,沈姑娘更是雙眼亮晶晶的,堪比前世的瘋狂追星少女提到自己偶像時的樣子。
饒初柳艱難從她嘴里套出青水山的地形,但沒兩句,就又被她把話題拐到恩公身上。
說完,沈姑娘感慨道:“可惜恩公當(dāng)年救下我就離開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在廟里給他立了長生牌位,每月去上香。”
“……”饒初柳道:“山神廟?”
沈姑娘驚喜地看她:“劉妹妹也去過?”
誰會在這種廟里上香啊?饒初柳提醒道:“沈姐姐怎么不去人氣高的廟宇供奉?山神廟里你放的供品應(yīng)該都被人吃了。”
“若不是實在餓了,哪有人會吃供品?”沈姑娘笑道:“那些供品與其壞了,倒不如給人果腹,也能為恩公增加一分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