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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偷偷放開修為壓制她了?
饒初柳狐疑。
鄔崖川對著蓮兒的背影道了聲謝,然后轉過頭看著饒初柳。
他聲音輕柔,語氣卻很嚴肅:“舍弟性情直率,向來不拘小節,若先前那一路他未顧及姑娘的感受,我要對姑娘說聲抱歉,希望劉姑娘原宥?!?
“仙人說的這是什么話?”饒初柳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明顯有些不贊同,但對上目光的一霎,她又飛快垂下眼簾,面上紅霞愈濃,“荊仙人善良豪爽,翠初該多謝他的照顧才是?!?
“姑娘言重了?!编w崖川抬眸,目光落在饒初柳手上。
少女手型雖美,但指節有些變形,指尖、掌心都帶著薄繭,并非常年練功握武器所致,應該只是干多了粗活。但她這張臉——
鄔崖川視線不動聲色地上移。
似是察覺到他的打量,女孩睫毛輕顫,含羞帶怯看了他一眼。
蓮花燈下,她白皙嬌美的臉也如一株半開半放的水蓮,覆上了鮮妍的紅。
鄔崖川不著痕跡地挪開了視線。
饒初柳抬眼,就見他別過臉去,面色有些許沉凝,像是對她有些不喜。
“……”她心里不由感慨這人果然是修煉無情道的好苗子,眨眨眼,好奇道:“不過,兩位仙人竟是兄弟嗎?”
鄔崖川重新轉過頭來,道:“姑娘似乎很意外?”
饒初柳仔細盯著鄔崖川的眼睛,他也正看著她,眼神仍舊平靜,沒有審視,當然也讀不出任何情緒,似乎這個人所言所行只是表面上那樣簡單,并無任何深意。
但她心知肚明,他在觀察她是否跟此案有關。
她囁喏回答了他的問題:“你們長得不像?!?
“親戚?!编w崖川頷首,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他又道:“姑娘畢竟非瀧水鎮人,身邊無親無故,又在此時陷入這種危境,若遇上什么為難的事,或者受了委屈,盡管找荊南道來?!?
“那怎么好意思呢?”饒初柳抱緊了茂茂,赧然道:“兩位仙人已經夠照顧我了,荊仙人給我平安符還帶我過來,您——”
鄔崖川微笑,語氣卻波瀾不驚:“在下姓鄔,劉姑娘叫我鄔真人便是?!?
“鄔真人?!别埑趿槒牡匕凑锗w崖川的意思改了口,羞澀道:“鄔真人又心細體貼,幸虧你叫蓮兒姐姐為我梳妝,不然翠初剛才的樣子,實在太失禮了?!?
一直保持安靜的茂茂終于忍不住抖了抖毛,小聲咯咯:“戲過了啊!”
鄔崖川沉默著與她對視,眼中閃過審視。片刻,他收回視線,淡淡道:“劉姑娘言重了,梳妝一事,是趙員外吩咐,蓮兒姑娘出力,姑娘把功勞歸功于我,在下受之有愧?!?
油鹽不進!
饒初柳都有些懷疑他現在已經在修煉無情道了,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月瑯洲修煉無情道的人不多,但每個都舉辦過大典,目的自然是知會所有修士——若誰在得知此人修煉無情道后還要糾纏,亂其道心,被殺也死不足惜!
“鄔真人這是說的哪里話?趙員外是該被感謝,蓮兒姐姐也該被感謝,可您同樣該被感謝?。 彼南疑运?,飛快瞥了鄔崖川一眼,低下頭,小聲道:“鄔真人,你以后……”
肥雞在她懷里又打了個哆嗦,饒初柳悄悄收緊胳膊,按得茂茂動彈不得,語氣卻羞澀至極,像是鼓足了勇氣:“可以叫我翠初,翡翠的翠,初一的初?!?
“劉姑娘?!膘o靜等她說完,鄔崖川仰頭看看天色,轉過身,輕抬一側手臂,側身做了個請的動作,平靜道:“時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劉姑娘,請。”
他像沒有聽到饒初柳的話似的,朝前走去。
饒初柳跟在鄔崖川身后,他沒有回頭,但走路的速度不急不緩,路過黑暗的犄角旮旯時,他走路的速度就變得更緩慢一些,碰到不平坦的地面時,他還會很自然地垂下手臂,把燈籠放低,貼近地面,讓她能清楚的看見。
但只要她試圖加快腳步,鄔崖川的步伐便會增大,始終將兩人的距離控制在三尺左右。
饒初柳垂眸深思。
她設計鄔崖川做自己的奠基目標,主要因為他是金丹大圓滿修士中年紀最小,脾氣也最溫柔。年紀小就意味著閱歷低,比那些幾百歲的老狐貍好搞定;溫柔就代表即便她失敗被抓包,他也不至于殺了她。
但現在看來,她的準備還不夠。
這人心防實在太重,她始終沒能在他身上看到半點真實的情緒,連厭惡、煩躁都沒有。
饒初柳一路維持黯然神傷的模樣,隔著三丈遠走在他身后。她暗自思考激出他真實情緒的辦法,一個個想法浮現,又一一被自己否決,直到被鄔崖川送到一處寬廣的院落中,也未能想出行之有效卻不會引火自焚的辦法。
鄔崖川跟院中的丫鬟介紹了饒初柳的身份,對丫鬟道了聲謝,又跟饒初柳禮貌道別后,就提著燈,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黑暗中。
丫鬟道:“劉姑娘,跟我來。”
饒初柳盯著鄔崖川的身影徹底隱沒在夜色中,才凝重地收回視線,跟著丫鬟往院落中唯一沒亮燈的耳房走去。
她剛踏進房門,院落外的樹葉頓時颯颯作響,熄滅的蓮花燈下走出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綠色身影,手中提著黑黢黢的燈籠,眸中不帶任何溫度,看向半掩的房門。
丫鬟打了火折子,走到桌前點了蠟燭。
火光輕輕搖曳,屋內的一切清晰起來。狹小的房間里放著已經鋪了被褥的木板床,桌凳、盆架、面盆、木桶、不成套的茶壺、茶杯等一應俱全,角落里還有一個放滿了干草的破木盆,顯然是給茂茂準備的……雞窩,不可謂不貼心了。
饒初柳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功勞。
果然,丫鬟視線在饒初柳臉上定了定,笑道:“難怪蓮兒怕你會被欺負?!?
“原來你就是蓮兒姐姐的好姐妹環兒姐姐?”饒初柳臉上適時露出驚喜的笑,她視線在屋內一掃,被燙到般收回視線,手足無措道:“我……真是麻煩兩位姐姐了!”
饒初柳想討好什么人時,除了在極少數人那里不奏效外,向來無往不利。
雖然環兒比蓮兒難哄許多,但在她連環彩虹屁的攻勢下,原本有些警惕的環兒也目光和軟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