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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
鄔崖川注視他三秒,收回視線,問清里正下一位潛在被害者的住處,大步離開:“走吧。”
榆木腦袋就是得吃點虧,才能學聰明。
天邊染上橘黃,饒初柳坐在窗前,支著下巴默默背書打發時間,等待的這幾個時辰,已夠她將《靈物全書》默背出三分之一。
茂茂看著她空洞的眼神,一翅膀拍在她臉上,‘咯咯’叫道:“你在想什么?”
饒初柳冷不丁被打斷了思路,抬手調整了下茂茂頭頂逼真的雞冠帽,正想著繼續默背,院中忽然響起極輕微地“撲通”聲。
饒初柳聞聲看去,就見荊南站在庭院里,看著她,笑嘻嘻地招了招手。
果然只有他一個人。
饒初柳壓下眼底的笑意,打開門,走到了荊南面前。
荊南視線下滑到她懷里,納悶道:“劉姑娘,你抱只雞做什么?晚膳有人供應的。”
茂茂勃然大怒,拼命伸脖子想啄荊南一口。
饒初柳忍住笑,把它按在懷里,解釋道:“不是用來吃的,它……”
她揉了揉茂茂的腦袋,失落道:“它現在是我唯一的親人。”
肥雞頓了頓,不掙扎了。
“還挺有靈性。”荊南納罕地瞅了茂茂一眼,手中忽然出現一張信紙,兩指夾著擲出,信紙就精準的卡在了門縫中,饒初柳清楚地看到了上面略顯潦草的字跡:
‘人,我帶走了’
饒初柳默默盯著那扇門前積灰的門檻,又瞅了眼只剩邊緣露在外面的信紙,沒吭聲。
她巴不得荊南別跟劉老三碰面。
但荊南顯然誤會了她這眼神的意思,小聲道:“劉姑娘,我看見你那個三叔就來氣,你要是想跟他道別,我就去外面等你。”
“不用了。”饒初柳抱緊擰脖子瞪荊南的茂茂,低聲道:“他又不在乎我的生死。”
她難得說了句實話,但荊南看著她的眼神頓時變得憐憫,他說了句“劉姑娘,得罪了”,就攬住她肩膀,足尖一點,跳到了墻上:“荊北!”
他背在身后的大刀自動出鞘,懸浮在墻邊。
荊南帶著饒初柳站上去,她剛站穩,刀嗖地一下躥了出去。
饒初柳被風吹地睜不開眼,又不敢動用靈力,靈力在體內調動,外人還看不出來,若浮出體外,傻子也知道她身份有異。她想提醒,但張口就是一陣風灌進來,嗆得她想咳嗽,偏偏前面的荊南突然大叫了一聲:“爽!”
饒初柳:“……”
好在她也沒吹多久冷風,就看到了城北趙宅的高墻翠瓦。大刀降落在巷子里,等他倆走下來,自動插回了荊南背后的刀鞘。
荊南領著饒初柳往外走,他邊走邊叮囑:“有危險的人都被安頓在一個院子里,劉姑娘,先委屈你一下,等明日我們把背后搞鬼那家伙抓到,你就安全了。”
饒初柳點點頭。
“對了,劉姑娘。”荊南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停住腳步,轉過頭,壓低聲音:“我沒敲門就跳進你三叔家里,跟帶你飛過來這兩件事,你千萬別告訴別人!”
看著饒初柳又點頭應下,他才眉開眼笑地帶著她穿過暗巷,朝趙宅正門走去。
走到正門臺階下,荊南忽然又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語速飛快:“記住我剛才的話啊!”
“……”饒初柳保持怯懦的表情,敷衍地點點頭。
她抬眸朝門內看,果不其然看到了鄔崖川。
他正站在垂花門前,跟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說著話。似乎察覺到門口的動靜,鄔崖川淡淡朝這邊看了一眼,視線似有一瞬凝滯,就又回過頭跟男子說起話來。饒初柳注意到中年男子點點頭召來旁邊的小廝,吩咐了一句什么,那小廝點頭哈腰,快速離開了。
荊南松了口氣:“走走走,我送你進去。”
此時太陽已經徹底沉沒,云霞漫天,兩人走進大門,剛要往里走,就有一個眉清目秀的丫鬟從抄手游廊中疾步走來,直到走到饒初柳身前,才停住腳:“這位姑娘——”
她掛著標準的微笑臉,目光剛落在饒初柳臉上,呆了呆,緊接著就又恢復了笑臉:“姑娘請跟我來。”
饒初柳想到剛才看到的一幕,心中有些猜想,朝鄔崖川看去。
她視線剛在鄔崖川臉上停留一息,他就似有所感地轉過頭,眼簾輕抬,平靜地對上她的視線,微微頷首。
饒初柳怯怯看了他一眼,福身,睫毛輕顫,雙頰飛紅,再逃避地迅速低下頭去。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任誰看了,都會知道這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嬌羞少女。偏偏鄔崖川視線沒在她垂眸時自然露出的姣好側顏停留半分,打完招呼,就挪開了視線。
饒初柳心中一梗。
她倒沒指望鄔崖川對她有什么想法,但在這個節骨眼上,瀧水鎮忽然出現一個美人,他都不多懷疑幾分、多留意幾眼嗎?
要不還是換個目標?
饒初柳垂眸掩下眼底的凝重,再抬眼時,已經恢復了怯懦,轉頭看向荊南。
對方背對著鄔崖川,朝她擠眉弄眼地做口型:“千萬別說!”
饒初柳想了想,金丹大圓滿跟金丹六層之間的差距可能會讓奠基時的修為少漲一級,還是堅持一下吧。
她含情脈脈朝鄔崖川背影望了一眼,輕聲跟荊南告別,跟著丫鬟離開。
丫鬟將她領到一個小院,推開門,拿出火折子點燃了油燈,又指了指明顯是被剛搬來的妝奩:“姑娘請坐,我為姑娘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