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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三表情發苦,支支吾吾地背臺詞:“這是我親侄女,當然也姓劉,她爹娘沒了,來投奔我的。”
“我閨女、我閨女……”
他羞臊地低下了頭。
劉老三是跟饒初柳交易來幫她演這場戲的,他給饒初柳一個合理的身份,饒初柳除了給他一顆銀珠外,還要替他女兒承擔風險。原本他只是貪圖銀珠才將妻女送去岳家,并不相信什么頂災的說法,沒想到仙人還真來了。
在場幾人的眼神頓時古怪起來。
劉老三不是專業騙子,饒初柳對他可能有的表現早有預料。她暗暗催動靈氣,少女的面色嘴唇霎時泛白,無措地看向劉老三:“三叔……他們說的是什么意思?”
劉老三不知該作何反應,低著頭沒出聲。
“還能什么意思!他想讓你當替死鬼唄!”
石板“咔嚓”裂開,卻是荊南把大刀連帶著刀鞘一起插進了石板中,他瞪著劉老三,咬牙切齒道:“你才收留她這么幾天,就讓人家給你女兒當替死鬼?你對得起她父母嗎?”
饒初柳扭過頭去,默默流淚。
她眼角余光打量著鄔崖川,比起義憤填膺的荊南,他相當冷靜,別說是產生保護欲了,他臉上甚至沒有半點憐憫的情緒。
果然不好騙啊。
饒初柳正心中思忖,突然,一道難以忽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她微不可察地側頭,就看到了里正此刻正自以為隱晦地打量著她,渾濁老眼中是令人作嘔的癡迷。
饒初柳立刻反應過來這正是加強人設的好機會。
但她還沒來得及做出瑟瑟發抖的畏懼模樣,下一瞬,鄔崖川走到了荊南身側。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所站的位置恰好將饒初柳擋在身后,隔絕了里正不懷好意的視線。
劉老三硬著頭皮演:“……她,她又不一定會死。”
荊南勃然大怒,剛想怒斥劉老三,鄔崖川的手便壓在了他肩上。
他并不像荊南那么激動,但語氣中帶著些涼意:“抉擇在她不在你。”
饒初柳怔了怔,但只是一瞬,她就再度露出了驚魂未定的神情。
鄔崖川就是這時候轉過了身,他微微俯身,平視著她:“劉姑娘,你先前或許不知情,但現在應該已經聽明白了,安全起見,你要不要先跟在我們身邊?”
金丹結的早,讓鄔崖川這張如湖光山色般的俊雅面孔維持在了二十歲。但與明顯還帶著少年意氣的荊南不同,鄔崖川眸中的冷靜平和跟周身縈繞著的沉穩氣質,讓人清楚地認知到,他已經是個很成熟的男人了。
饒初柳垂眸避開他的注視,用帕子擦去淚水,訥訥道:“那我堂妹……”
鄔崖川看了她一眼,道:“我會傳訊讓師弟去劉夫人娘家蹲守,姑娘不必擔憂姐妹安危。”
荊南把刀拔出來,重新抱在懷里,視線在饒初柳跟鄔崖川臉上游移,面露不解。
饒初柳沒錯過荊南的表現,卻猜不出他在不解什么,于是她暫時將這點疑惑拋在腦后,感激看向鄔崖川,紅著臉,伸手去抓他的衣角:“你是仙人,我、我聽你的。”
她指尖幾乎是擦著鄔崖川衣角過去,落了個空。
意料之中的防備心強。
饒初柳面色適時泛白,抬頭卻見鄔崖川走出去幾步后,才站定,轉頭望著她,語氣仍然溫和,但任誰都能聽出他話里言間的疏淡:“那好,劉姑娘,我二人暫且還沒找到安全的地方,勞煩姑娘在家中稍等。”
里正眼珠轉了轉,迫不及待道:“仙人這幾日可以住在寒舍!”
“就不勞里正費心了,我們要保護的并非只劉姑娘一人,貴宅只怕容不下。”鄔崖川推辭了里正的建議,看向滿臉不以為意的荊南:“荊南。”
荊南會意,笑嘻嘻地走到饒初柳身邊,遞給她一張疊成三角形的符箓:“劉姑娘,這是平安符,你千萬別離身,遇到危險時它能護你一個時辰,屆時我會趕回來救你。”
饒初柳睫毛顫了顫,任誰都能看出她臉上的失落。她雙手接過符箓,聲音低低的感激道:“謝謝仙人。”
荊南笑了下,跟鄔崖川一起往外走,路過里正時,順手拽起他后衣領子將人也扯了出去。
鄔崖川撩開簾子走了出去,荊南卻在簾子邊上停了停,頭也沒回,瀟灑一揚手,就有一個東西從天而降,像是長了眼般掉在了劉老三腳邊,又將另一塊石板砸出了裂紋。
饒初柳定睛一看,是一塊巴掌大小的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銀光從袋口泄出,竟都是銀珠。這一袋子銀珠,別說賠償地板了,買下這戶院子都綽綽有余。
“賠你的地板。”他說著,撩開門簾,推著里正,加快腳步跟上了在外等待的鄔崖川。
真大方!
饒初柳心里嘖了一聲。
隔著院墻,她還能聽到兩人的對話。
荊南:“七哥,你說我比你差在哪兒?怎么咱倆站一塊,桃花找你不找我?”
鄔崖川道:“你若有意找道侶,可匯報你師父,請他為你安排。”
荊南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那個劉姑娘長得真好看,你真沒——”
鄔崖川語氣中含著警告:“荊南!”
荊南聲音郁悶:“女子清譽重要是吧,好好好,我不說了……”
走出小巷,鄔崖川腳步微頓,側過身,定定看向劉家院子所在的拐角。
荊南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好奇道:“七哥,你在看什么?”
鄔崖川轉頭打量著他的神色,冷不丁問:“你什么都沒看出來?”
荊南跟他對視,滿眼清澈的愚蠢,遲疑道:“我……應該看出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