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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糾聽見了,但他聽不懂,眼睛骨碌碌一轉(zhuǎn),指著徐熠程的眼鏡框。
“你別戴眼鏡了,看不清你的眼睛。”
徐熠程發(fā)現(xiàn)徐糾喝醉了,酒量再好的人也抵不住幾種酒混在一起喝。
“你醉了。”
“啊?你說什么?你等一下,我耳朵好吵,嗡嗡嗡的——”
徐糾揉著耳朵,用力地捏了一把,但他的耳朵早就因?yàn)樾锞贫t透了。
“徐糾。”
徐糾甚至反應(yīng)不過來有人在喊他名字。
徐熠程問他:“一加一等于幾?”
“…………”
徐糾嘴砸吧兩下,在徐熠程的注視下回答:“我打火機(jī)呢?”
“我愛你。”
在昏暗的雜物間里,徐糾盤腿坐在冰冷的地面,左手捏著一瓶喝了一半的洋酒,右手胡亂地在身邊揮舞,打翻幾瓶喝完的瓶子發(fā)出咚咚聲。
徐糾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那枚刻著銀花的zippo打火機(jī)又一次在他眼前擦出火光,柔和兩人水火不容的邊界。
于火光中,徐熠程問徐糾:
“算出來一加一等于幾了嗎?”
第47章
徐糾的眼睛半瞇著, 身體倒向徐熠程的方向,他的眼睛正在火光中尋找視線可以落腳的地方。
火光太燙,燙得徐糾的視線尋不到可以休憩的余地。
“哥。”
徐糾無力地呼喚, 一雙手毫無邏輯秩序地在半空中揮舞, 舉不高又不甘心撐在地上,在矮矮的地方試圖尋找他那長得高高的哥哥。
酒瓶像一座牢籠把徐糾牢牢困在原地,他一動,那些瓶瓶罐罐便會發(fā)出危險(xiǎn)的警告聲,逼得徐糾不得不停下一切動作,困坐其中,迷茫地盯著眼前。
徐熠程不得不勾住徐糾脖子上的項(xiàng)圈,像提溜一只不聽話的小狗, 強(qiáng)行掰正坐姿和方向, 朝向自己所在的地方。
打火機(jī)被徐熠程收了起來, 徐糾的動作此刻呈現(xiàn)出不能預(yù)測的胡來狀態(tài),他怕火苗燙傷徐糾。
正當(dāng)徐熠程想把手從項(xiàng)圈上拿走的時(shí)候,卻發(fā)現(xiàn)他這只手恐怕是不能擅自挪開了。
在手接觸到項(xiàng)圈的一瞬間, 徐糾自然而然放松全身, 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給勾在項(xiàng)圈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松開他就會直挺挺栽在地上, 那只手不松開他便暈乎乎地懸在半空里,沖面前的男人瞇眼笑哼哼的。
徐糾問:“哥, 你剛剛說什么?”
“一加一等于幾。”徐熠程回答。
徐糾搖頭, 脖子蹭著項(xiàng)圈內(nèi)側(cè),發(fā)出擦擦的聲音, “不是這句,是上一句。”
徐熠程蹲在地上對于徐糾而言還是過高,不夠徐糾埋進(jìn)來。
徐熠程兩腿往下一跌, 干脆膝蓋墊在地上跪下去。
他以雙腿做地墊,由著徐糾往前栽,身體陷在他的胸口與雙腿之中的角落里。
徐熠程沒有猶豫,直白地告知:“我愛你。”
徐糾猛地抬頭,盯著徐熠程的嘴巴,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一樣散著別樣的光彩。
徐熠程低下頭,抵著徐糾的額頭。
“聽得懂嗎?”
徐糾吸了下鼻子,陷入了沉思,眼睛里嵌入的琥珀色眼球分割焦點(diǎn),思緒隨眼睛里折射的光彩發(fā)散。
徐熠程的心臟在砰砰亂跳,說不清又道不明的慌亂凝固成一頭滿身是血的喪尸小鹿,在徐熠程的身體里胡沖亂撞,撞得小鹿很痛,也把徐熠程的骨血撞得快要碎掉。
慌亂在徐糾遲遲不下來的呼吸聲里被具象化。
怕徐糾聽得懂,又怕徐糾聽不懂。
徐糾向前吹出一口氣,一股強(qiáng)烈的工業(yè)酒精廉價(jià),氣味刺鼻的順著呼吸咽進(jìn)徐熠程的喉嚨里。
一句含糊不清地埋怨長長的吐出來:“不是這句啊……”
徐糾的身體像被抽條的枝丫,垮了下去,腦袋下壓栽在徐熠程的胸口,硬邦邦的,硌得額頭現(xiàn)了一塊重重的紅痕。
“我是說我耳朵嗡嗡的,好吵。”
徐熠程的雙手捂在徐糾的耳朵上。
徐糾說:“好點(diǎn)了。”
徐糾的雙手環(huán)住徐熠程的腰,往懷抱的深處拱,才染不久的粉毛是深黑都擋不住的亮眼,明晃晃地蕩悠在徐熠程視線里。
像是種在徐熠程荒蕪沼澤里的蘆葦蕩,放眼望去連天的盡頭是徐糾的顏色。
徐糾就是這樣強(qiáng)行闖進(jìn)徐熠程的世界里,不管不顧把自己種進(jìn)泥潭里,以尸身做肥料,至此在徐熠程的世界里生根發(fā)芽,于第二年養(yǎng)出一片燒不盡的蘆葦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