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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糾點了根煙,吸入后又快速的吐出,舌頭抵著上顎露出嫌棄的表情。
“你去忙吧,我想睡覺。”
徐糾抬手揮了揮面前的煙霧,“真逃不掉,我都跑幾次了,你不照樣找回來了。”
忽然,徐糾的聲音一頓。
“哦——你怕我死。”
徐熠程沒有作聲,他站在一邊看著徐糾,黑框眼鏡里的鏡片折射徐糾的身影,恰到好處把他那雙深黑眼睛真實面目遮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糾笑了,一口煙嗆進嗓子眼里又開始咳嗽。
“很好笑嗎?”徐熠程問他。
“很好笑啊,你不是看到我死狀了嗎?我笑著死的。”
徐糾的笑容掛在臉上,徐熠程面無表情,兩個人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視,誰的情緒也沒能影響誰。
哪里像約會,像仇人相見。
他們之間的話題,傷心的要比開心的多。
恨的時間比愛的時間久。
徐糾見徐熠程沒有反應,自覺沒趣,主動別過頭去抽煙,一口接一口往喉嚨里灌。
從徐糾嘴里吐出的白煙把他的喉嚨裹住,徐糾在煙霧里微微向后仰頭,半瞇著眼睛,身體一并向下沉,好像他的脖子快要被白霧勒斷。
徐熠程始終沒有反應,他就像掛在墻上的監控攝像頭,冷冷地監視徐糾的一舉一動,任由徐糾去吵去鬧,他只負責記錄。
直到徐糾開始拿煙頭往肚皮上燙。
徐熠程一個箭步上前,扼住徐糾的手,揪住徐糾前一天晚上剛染的頭發,強行把徐糾從老板椅里拔了出來,毫不憐惜地搬到桌子上,雙手圈住腰。
看似要吻,甚至徐糾的牙齒都露出撕咬的準備,但那個吻最終還是克制在呼吸之間。
徐糾嘴角一扯,露出尖牙,尖銳的話一同咬出:“怕我燙壞你的雜.種?”
徐熠程嘆了口氣,埋頭在徐糾的肩窩里,半懇求半命令地悶聲說:“別傷害自己。”
徐糾沒吭聲,腦袋一歪又去咬手上夾著的煙,淺淺吸了一口,全吐在徐熠程身上。
徐熠程浸在徐糾的煙味里,更加低聲下氣地說:“求你了。”
徐糾的手插進徐熠程的發絲里,左右撥了撥,幫徐熠程做了個簡單的發型。
他輕聲哄著徐熠程:“你忙去吧,我在這等你回來。”
徐熠程聽了他的話,保證半小時后回來。
“好,我等你。”
半小時后,徐熠程準時回來。
辦公室的窗戶被完全推開,窗外的風裹挾九月的熱浪猛烈灌進房間里,窗簾被風拍打出劇烈的聲響,擺放在辦公桌上的紙和筆滾出躁動的擦擦聲。
房間里悶得如同煉獄。
徐糾不見了。
徐熠程的魂魄一瞬間被抽離掉,他看似是面無表情,實則是那雙眼睛失神的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
埋在徐熠程眼眶里的眼球開始快速地抖動,他看向的地方尋不到徐糾的蹤跡,于是匆忙地挪到下一篇區域,機械地來回反復看,他的眼球沒辦法在沒有徐糾的地方長久的保持。
徐熠程的雙手猛地蒙在眼睛上,眼睛好痛,快要往外掉出來。
掌心黏答答的,像水,像血,扒在手掌里緩慢地流動,從眼眶里宣泄而出,從指縫滲透,滴落在腳邊。
“騙子。”
“騙子。”
“騙子。”
“騙子。”
…………
徐熠程快要被炙熱的夏風吹到融化了,他站不住腳,跌跌撞撞地靠著墻壁,身體一直往下摔。
皮膚快要兜不住皮囊里流暢的血肉,他就像一塊腐化的爛泥,帶著一堆爛骨頭和廢肉,眼見著就要貼著底下的瓷磚縫與這座大樓徹底地嵌合。
直到他的手機發來一條消息。
【哥!我被人關在雜物室了!救救救救救救gt;_lt;】
徐糾一句話,輕易把徐熠程這坨糜爛腐臭的爛肉完全拼合。
半分鐘,徐熠程鑰匙插進門鎖里,雜物室的鐵門被猛地推開,驚起一片沉寂于此間的死氣灰塵。
徐糾的身邊圍了一圈啤酒、白酒、洋酒,不知道是誰給他買的,亦或是他自己騙來偷來的,所以他不敢在辦公室喝,偷偷找了間黑洞洞的房間小心翼翼偷偷亂來。
于是到了下班時間,這間房被人鎖上,徐糾也就被關在里面
徐熠程站在門邊,面無表情,垂下的手攥成拳頭又張開,那張看似平靜的面目在黑框眼鏡的演示下,肌肉在難以自控的發出抽動。
徐熠程罵他:“麻煩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