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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強烈了。
是恨嗎?
好像是恨。
恨不得帶上他一起死,恨不得把他的雙手雙腳打碎砸爛,把他塞進盒子里埋進泥土里,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獨占。
曹衛東的呼吸開始無法自制的加重,他用力地吸氣,又恨恨地吐出,垂下的手忍不住攥成拳頭,手指把掌紋箍出重重的血色。
如此恐怖的情緒,曹衛東只有小時候,抱著父母的骨灰坐在河邊,帶著父母骨灰一起跳下去時才出現過。
曹衛東記得很清楚。
那種猛地吸了一口氣又用力吐出來的執念得到解脫的感覺。
仿佛身體里沉積的死灰被一把火給點了,熊熊燃燒,灼灼熱氣炙烤身體各處,所有的血脈經絡都被強烈的欲念點燃活躍。
像死了,又像活過來。
像嬰孩出生時第一聲長哭,又像人死之前最后一口長嘆。
是開始是結束,是終未。
但是!
右手此時卻突兀地掙開,擅自顫抖,發出難以忍耐的刺痛,提醒他該保持清醒。
醫生說他的右手傷情因為長期的不重視,就算以后恢復的好,也會與正常的右手相差甚遠。
曹衛東開始冷靜,他把椅子端了過來,坐在徐糾的身邊,鞋子輕輕的落在徐糾的小腿上,沒有踩只是貼著,這樣能讓曹衛東的擁有感不那么快消散。
該考慮下一步了。
曹衛東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最后變做一句話:
徐糾不能死。
曹衛東的所有都在這間小小倉庫里,徐糾也是他擁有的一部分。
因為曹衛東不想死,于是徐糾必須活著。
他已經只剩徐糾不能失去了。
幾分鐘后,曹衛東穿好衣服又一次出門。
于半小時后拿著買來的布條繩結匆匆趕回,在開門前秉著一口氣,他想徐糾應該醒了,而他沒有提前準備繩子困住徐糾。
以徐糾的自毀傾向,隨時可能會在醒來以后自我了結。
嘎吱——
門開了。
曹衛東站在黑暗里,望著黑暗里。
什么動靜都沒有,這才敢打開燈關上門。
徐糾沒有醒。
松了口氣。
于是曹衛東把徐糾的雙手用布條捆在背后,多了一截布條,他想了想,干脆蒙在徐糾的眼睛上。
而后又把皮革項圈的一截固定在墻上,繩子收的很短,不讓徐糾走出墻與墻的夾角處。
曹衛東想過好好對待徐糾,只是他真的非常害怕自己一放手,徐糾就立馬死在他面前。
做完這一切后,曹衛東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向天花板,剛好一個監控攝像頭對準墻角。
他把視線折回徐糾身上,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就坐在徐糾的腿邊,鞋底輕柔地擦著徐糾露出的一截白嫩的腳腕,擦破了薄薄一層皮,從淡白變成淡粉最后紅透了。
后半夜涼意來襲,曹衛東擔心徐糾著涼,把床上的被子抱下來特意給人蓋上,又墊上枕頭。
他依舊是以旁觀的視角坐在一旁,靜靜地看。
等到天蒙蒙亮,徐糾仍然沒有醒來的跡象,曹衛東習慣性出門買早餐。
他想,徐糾等會醒過來會餓。
曹衛東買了兩個肉包子,自己則什么都沒要。
曹衛東手里的錢已經不剩多少,最后的五百塊他還花出去三百,買了一身厚實的棉衣,不是給自己的,而是給徐糾的。
他想,這個冬天很冷,徐糾在他這里會受凍。
曹衛東又守著徐糾直到日上三竿快下午時,徐糾還是沒醒。
但是曹衛東下午要去給高中生做私教,錢給得很多,曹衛東的窘迫讓他沒有余力拒絕。
畢竟他想養徐糾是件很花錢的事情,自然而然選擇出門賺錢。
但是。
其實徐糾早就醒了。
只是他眼睛蒙著布條,他醒過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跟沒醒的時候是一樣的顏色。
曹衛東又是不愛說話的主,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盯著徐糾看,一點動靜都沒有。
徐糾以為自己死了,于是躺得一動不動。
直到曹衛東起身,開門又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徐糾才突然從地上驚起,猛烈的呼吸,意圖掙開身上的束縛。
沒死!
活著!
是綁架!
徐糾驚恐地審視了自己目前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