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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紅透了一張臉, 背對著窗, 抿唇笑著看向周氏, 神情略顯不自然。
而她身后,褚休還沒說完的“折騰”兩個字連人一起被關在了屋里。
褚休, “……”
周氏沒管那扇緊閉的窗, 而是伸手拉著于念的手腕左右看她, “你這種沒喝過酒的,頭回喝醉容易頭疼, 今個兒起來有沒有哪里不舒爽?我給你煮碗茶醒醒酒。”
周氏睨那扇窗,“你媳婦醉了你就知道瞧熱鬧, 都不知道給她煮碗醒酒湯。”
褚休重新開窗大喊冤枉,她看于念,看于念在太陽下紅紅的耳朵,看于念軟綿綿瞪過來的秋水眸子, 哼哼笑了,“我就兩只手, 實在騰不出空?!?
寫文章只需要一只手,但在于念身上寫文章,兩只手加一張嘴褚休都覺得不夠用。
于念收回目光沖著周氏搖頭,她昨晚就醒酒了,緩過來后褚休喂她喝了大半碗水,小解兩回酒就排出去了,今早醒來沒有半點難受的感覺。
周氏見于念精神不差,放下心來,拉著于念,“讓她在這兒看她的書,我給你做的那套衣服做的差不多了,你來看看?!?
之前去縣城裁的那匹淺青色的布料,周氏給于念做了身冬襖,剩余的料子還給她縫了個鞋幫做了雙鞋。
于念捏捏周氏的手示意周氏等她一下,她趁著今天日頭好,趕緊進東屋將被褥抱到外頭晾曬。
下了幾天大大小小的雪,今日天氣總算是放晴了。
院里麻繩上除了曬被,還搭著妻妻兩人早上剛洗出來的貼身衣服,周氏邊幫于念晾被邊笑著說,“秀秀還是體貼的。”
見于念扭臉看過來,歪頭以示疑問。
周氏抬下巴示意麻繩,“今個兒外頭都沒曬墊子?!?
周氏,“估摸著是看你喝醉難受,體貼一回?!?
于念沉默,心虛的眨巴眼睛收回目光抿唇抻被。
她倆昨天的確是沒用到墊子,因為都弄到書桌上了,她被褚休抱著從書桌上下來的時候,屁股蹭到桌面。
原本冰涼的桌木被她坐的溫熱,又濕滑。
不過大嫂有句話沒說錯,褚休自己去收拾的西屋,體貼的沒讓她去看那亂到不能再亂的書桌,要不然于念怕是這輩子都不想進西間了。
曬完被于念就跟著周氏去西院,院子里楚楚在玩耍,瞧見于念過來立馬張開翅膀朝她飛過來撲到她腿面上,牽著于念的手指要跟她玩翻花繩。
于念被周氏跟楚楚纏住,自己身上的事情一多,她就沒心力再去想其他。
于念坐在院里曬著太陽試著自己的新鞋,嘴角抿出來的笑就沒停過。
周氏低頭看于念的鞋,“你這鞋碼是秀秀給的,大小正好。說起鞋我就想起一件事,秀秀以前的鞋都是撿我穿過的穿,我倆鞋碼也不一般大,她就踩平鞋后跟趿拉著鞋整天在書院走來走去。”
于念就喜歡聽周氏說這個,周氏一開口,她雙手就乖巧的搭在膝頭,昂著臉眼睛亮亮的看過來。
“我坐著跟你說,”周氏也特別喜歡跟人聊這些,“后來有一次秀秀她們山長找到我,跟我說秀秀趿拉鞋的事情,我一聽大事不妙,肯定是山長覺得咱家沒錢秀秀穿這樣的鞋丟書院的臉了?!?
于念抿唇皺眉,替褚休鳴不平。
周氏手拍大腿,“結果誰能想到山長說是因為秀秀整日趿拉著鞋,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引得旁的學子都跟她學。有人甚至將那合腳的布鞋特意踩平了后腳跟,裝作一副風流隨性的瀟灑樣,從齋舍把鞋趿拉到學堂,再從學堂趿拉到齋舍?!?
于念,“……”
周氏,“山長說滿書院都是趿拉鞋的聲音,甚至有幾個夫子也這樣,他實在忍不了了,就過來找我,讓我勸秀秀把鞋穿好了再去書院,免得整個書院的學子都不好好穿鞋?!?
“你別看秀秀考了舉人,實際上她是最不老實最不守規矩的,”周氏道:“楚楚一歲剛會叫人,秀秀為了哄楚楚喊她,天天從書院里告假回來。一次兩次還好,時間長了夫子就不樂意準她的假?!?
周氏,“秀秀鬼機靈,夫子不讓她從正門出去,她就挑了矮墻頭,天天翻墻往外跑,然后搭褚大叔的驢車回家抱楚楚。后來山長發現了,氣的罰她抄書,還讓人把那矮墻往上壘高不少,她這才消停了一陣。”
于念頓住,目瞪口呆看向周氏。
上次去縣城的時候,于念還貼著那面墻被褚休堵著喂了一嘴的糖。
但于念怎么都沒想到,逼得山長將矮墻變成高墻的人就是褚休。
聽到這兒,于念好像懂了褚休好端端的為什么會摻和話本的事情,她明明可以老老實實循規蹈矩的往上考春闈,但偏偏要冒險出頭重寫那話本。
于念雙手抱腿,眉眼彎彎。不知道為何,她覺得自己似乎離褚休又近了那么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