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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休修改完一部分就托進城的褚大叔幫忙送往書院, 裴景若是有新的內容,也勞煩褚大叔幫著捎帶回來。
手中整理完前幾日裴景寫的那部分, 褚休就想起自己勞煩裴景幫她打聽手語夫子的事兒。
“念念?!瘪倚輰⒐P放下,輕喊了一聲。要給于念請老師的話,需要提前跟她商量。
平時只要她在西間書房這邊,于念很少進來打擾她看書, 更多的時候都是在西院跟大嫂一起做活。
前段時間褚休給于念裁了塊淺青色的布,大嫂閑下來就自己動手給于念做衣服, 這幾日已經將布料量著于念的尺寸裁剪好, 就等縫上了。于念沒這方面的好手藝, 便挨著大嫂去看。
褚休喊完沒聽見動靜,以為于念今天又去西院了, 誰知才出西屋的門, 就瞧見于念跟楚楚蹲在院子里。
這兩天下了場大雪, 紛紛揚揚到今早都沒停,掃都掃不完。
好在跟昨夜比起來, 雪勢減小,從鵝毛柳絮變得若有若無。
楚楚撿了根小木條, 蹲在潔白的院子中間空地處,嘴里小聲小氣說著,“這個字是楚,褚楚的楚, 記下了嗎?嗯,這個字是盈, 周盈的盈,也是我娘的名字,小盈兒~”
趁周氏不在,楚楚放肆又囂張,正教于念寫“盈”呢,“我爹喊她小盈兒,我不敢喊,我只敢喊娘。”
她揮著小木棍,蚯蚓在雪地上爬過似的,“這個是剛,褚剛的剛。我爹的名,我娘叫他褚大剛子?!?
隔壁西院“褚大剛子”一大早起來就拿大掃帚將院子里的雪掃了一遍,都沒留給楚楚玩的機會,好在東院褚休跟于念起的晚,地上的雪還沒掃,楚楚趕緊攔下于念,拉著她在小院最干凈的雪地上寫字。
于念掃帚打橫放在腿上,并攏雙膝手抱小腿,安靜的看楚楚又寫又畫。
“念,于念的念,”楚楚昂臉看著于念嘿嘿笑,“小嬸嬸的名字,于念,小念兒~”
于念抿唇笑,手指輕輕戳在楚楚額頭上。
“唔,還有小叔叔,”楚楚說,“褚休,秀秀兒~”
這個于念會寫。
于念手指做筆,在旁邊還被楚楚禍禍過的白雪上,抿唇認真的勾畫。
楚楚挪動身子,湊過來低頭看,“呀?!?
于念收回手,抿唇看向楚楚,眼睛亮晶晶的。
這可難倒楚楚了,“我學的是這個,休。這個字是……”
“是秀?!瘪倚菡驹谟谀钌砗螅焓痔缴碓诔X袋上揉了一把,“秀秀兒的秀。”
楚楚縮著脖子吐著舌頭往旁邊躲,“你又沒教我這個,你只教了小嬸嬸,所以楚楚不認識。”
于念聽見褚休出聲,下意識順著聲音昂起臉朝上看她,對上褚休垂眸望過來的視線,于念想起地上的字,立馬紅透了臉,趕緊低頭,手掌胡亂在雪上呼嚕兩下,將字抹去。
她低頭拍手掌上的雪,手指冰涼掌心滾熱。
畢竟褚休是怎么教她寫的這個字,在哪兒寫給她看的,以及蘸了什么寫的,于念光是想想就臉皮滾燙。
都怪褚休腳步太輕了,她又專心寫字,根本沒注意到褚休是什么時候過來的。
褚休瞧見于念的動作,提起衣擺蹲在于念身邊,朝楚楚招手,“我也沒特意教過你小嬸嬸,是你小嬸嬸聰明,看了幾次就記住這個字怎么寫了。”
褚休蹲在一大一小中間,“看好了啊,我只教一次。”
褚休挽起袖筒,露出清瘦骨感的腕子,手指修長好看,像只白玉毛筆,在雪地上輕劃,游龍一般,“秀,褚秀的秀。”
楚楚低頭看雪地,看的認真,照葫蘆畫瓢,念念有詞,“秀秀兒~”
褚休,“……”
于念則順著褚休的手往上看向褚休的臉,目光落在褚休寫字時認真的眉眼上,看的入迷。
“學會了嗎?”褚休問楚楚。
楚楚點頭,“會啦!”
褚休微笑,“那快去寫給褚大剛子跟小盈兒看看,免得待會楚楚兒又忘記怎么寫了。”
楚楚瞪褚休,“小叔叔偷聽人家講話?!?
說完又覺得褚休說得對,撿起自己的小木棍,往地上的“秀”字又多看了兩眼,趕緊朝西院跑,生怕風吹完腦子就忘記怎么寫了。
褚休輕而易舉就把楚楚支走,院里頓時只剩下小妻妻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