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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塵一點也不意外她會說實話,但為了讓風翎羽說更多實話,卿如塵裝傻充愣地驚呼了一聲:“哈?”
她們實在是太熟悉了,風翎羽知道她想聽什么,索性和盤托出:“你以前,在這里住過好長一段時間。”
“我是你的弟子,也是你……”
風翎羽頓了頓,將手握成拳,忍下了胸口的驚濤駭浪,抬眸瞥了一眼卿如塵,貌似鎮定地吐了四個字:“你的妻子。”
卿如塵驚愕地看著風翎羽,嚇得往后撐了一步,險些把傷口都裂開了。
她演得厲害,內心深處卻是翻江倒海,翻來覆去就是那么幾句話:爽了爽了爽了,爽死了!
第5章 如果你們執意要她死,那我不介意先送你們去死。
既然一開始就決定了要演戲,那自然是要貫徹到底。
卿如塵倒在地上,露出了一副驚恐的表情。她指指自己,又指指風翎羽,一臉的難以置信:“我……你?成親?我和昆玉…”
她腦子徹底亂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會……”
驚恐令卿如塵的傷口扯開,好不容易包扎好的傷口,又涌出了鮮血。
風翎羽不想再聽到“昆玉”兩個字,索性耳不聽為凈,長袖輕拂,掠過卿如塵的面頰,藏在納戒中的迷穀粉末灑向卿如塵的面頰:“說來話長,等你傷好了再說吧。”
濃郁的迷穀粉末灌入口鼻之中,一下子就麻痹就卿如塵的神識。卿如塵渾身一僵,困倦地合起了眼皮,全身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風翎羽眼明手快,將她接入懷中。
她攬著卿如塵的身軀,在屋檐的長廊下屈膝跪坐,讓卿如塵整個趴在她腿上。
長風從遠方的榮余山吹來,輕輕搖晃著院落里的紫藤花。紛飛的紫色花瓣隨著日光飄落長廊,灑落在卿如塵皎白如月的長袖上。
風翎羽一手攬著卿如塵的腰背,一手攏著她黑亮的發絲,眸光流轉,溫柔似水:“睡吧……睡醒一覺,什么都好了。”
她這般說著,俯身低頭,將自己的額頭貼在卿如塵的太陽穴上,弓身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身上。
風翎羽調動全身的靈力,匯聚在額頭,灌入卿如塵體內,操縱著靈力,修復她的斷腿,以及身上的傷口。
伴隨著靈力的運轉,風翎羽閉著眼,在卿如塵細微的呼吸聲中,好似陷入了一個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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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卿如塵就很喜歡在這片長廊下喝酒。
晴天的時候,卿如塵就穿了件白色的大袖,長發松松散散地系在尾端,坐在廊下,光著腳踩在院子里的鵝卵石地面上抻著腰曬太陽。
那時風翎羽總很忙,榮余山的山神小泥巴馱著大堆大堆的魔教事務,交給她處理。明明忙得要命,卿如塵卻根本不會顧忌她的死活。興致來了,就會把她抱在腿上,咬著耳朵哄她張開。
風翎羽躲不了,落在紙上的筆就會越發的抖,批閱的字跡都是亂的,氣得她想打人。
卿如塵就是想看她生氣,越生氣,她就越開心,吻著她眼角的淚,然后用術法哄她。開心的時候,還會將那些亂了的字跡吹成粉末,又讓它一個又一個整齊地落在紙面上。
風翎羽就更加氣了。
明明只是看一眼就能解決的事情,非要全部都交給她,卿如塵真是懶死了。
下雨天的時候,卿如塵就更懶了。
她也不喝酒了,就攏著袖子整個人沒骨頭一樣,倒在風翎羽腿上,將臉埋在她的腹部,在她沙沙沙的書寫聲中,聽著雨聲入眠。
這樣的日子,她們在一起過了很多很多年。
一開始,風翎羽只覺得是稀疏平常,直到卿如塵身死之后,她竟然開始懷念了起來。
在這十七年間,每一個閑散的日子里,她坐在廊下,喝著以前卿如塵做好的花茶,仰頭望著藍湛湛的天空,從白天走到黑夜,從星光看到晨曦。
似乎又是這樣過了一日,當天色再度暗了下來,風翎羽依稀聽到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她下意識轉過頭,朝身后看去,卿如塵一襲白衣,長發鋪散在肩頭,攏著袖子踩著白襪朝她走來:“找了你很久,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晦澀的月光穿透紫色的花樹,朦朦朧朧地照在卿如塵身上。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清光,連帶著面孔都籠著一層幽光,看不真切。
風翎羽渾身怔住了,仰頭望著她,神色怔忪。
這是在夢里,風翎羽很很清楚這一點。因為只有在夢里,她才會又一次見到卿如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