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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塵此刻背對著她,渾身是傷,血淋淋又臟兮兮的,抱頭蜷縮著身體,看起來特別凄慘。
卿如塵向來愛潔,就算是十七年前那場大戰,風翎羽也沒見她這么狼狽過。更何況,若她真的是卿如塵,風翎羽也不知道如何面對她。
她的手停在半空,抿住了唇瓣,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今人是帶回來了,可是日后……
還未等風翎羽反應過來,卿如塵的“疼疼疼”也喊得差不多了。
她抱著自己腦袋在地上坐了起來,倒吸著涼氣轉頭看向風翎羽,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她那張年輕的臉龐忽然迸發出一種驚喜的光芒:“昆玉!”
卿如塵甚至松開抱著頭的手,很是驚喜地拉住風翎羽的衣袖:“怎么那么巧,是你救的我?”
這具借尸還魂的軀體,與卿如塵有七八分相似,只不過更加的年輕,眼神也更稚嫩。尤其是現在這樣,演起戲來,甚至還帶著一點清澈的愚蠢。
風翎羽看著她的眼睛,渾身血液凝固了一半,怔怔望著她:“你……叫我什么?”
“昆玉啊。”卿如塵一臉地理所當然,“你不記得了嗎?在黑風寨,你中了烙鐵的蛇毒,我救過你。我和你說過名字的,我叫卿如塵。”
風翎羽怔怔地看著她的臉,腦袋嗡嗡作響。
這個人,的確是她的師父,但又不是她的師父。
她甩開卿如塵的手,臉色冷了下來:“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昆玉。”
“唉?”
卿如塵坐在地上,仰頭望著風翎羽,眨巴眨巴眼:“是嗎?”
她尤不自信,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我認錯人了?”
說完之后,她仰頭,笑瞇瞇地看著風翎羽:“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太能記得別人的臉,還以為這回不會錯了呢。”
她笑了起來,一臉誠懇地問:“那請問姑娘芳名?”
在風翎羽的記憶里,卿如塵是穩重的,是寡言少語又淡漠的。這般少年意氣的笑容,她從未見過。
但是這笑容,是對著她娘的。
想到這里,風翎羽的臉色更冷了。她冷淡地吐了三個字:“風翎羽。”
她動身邁步,朝圣女宮走去,語氣硬邦邦的:“你身上的劍傷很難處理,起得來的話,就跟上來,我先給你處理傷口。”
卿如塵的視線跟隨著她轉動,見她快步地推開院子里的門,知道她肯定氣瘋了,嘴角是一點也壓不下去。
活該,讓她和言澈聯手真把她殺了,也合該這孽障氣個半死才行。
卿如塵這般惡劣地想著,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強忍著身體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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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翎羽的寢殿,與其說叫圣女宮,不如說是一個圣女院。
這是一個建造在紫竹林海之中的三進院子,木料用的都是黃花梨,通體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院子里種著一棵永不開敗的紫藤花,風一吹來,滿院都是紫色的花瓣。
風翎羽帶著卿如塵來到院子里的廊下坐著,讓她將外衣脫下。
這個凡人出身不太富貴,身上穿的是一件灰白色的麻衣。卿如塵傷得不輕,脫起來很費勁。
風翎羽看不下去,與她輕聲道:“我來幫你。”她這般說著,冷著一張臉,將卿如塵上身的衣服都脫掉了。
風翎羽從小就不太愛笑,表情淡淡的,跟個小面癱一樣。只有在某些特定時候,才會有一些細微的表情變化。就比如現在,明明是她在脫別人衣服,卿如塵這個沒皮沒臉的沒啥反應,她倒是略微紅了臉。
上衣褪去之后,風翎羽稍稍抽身,語氣已是鎮定:“好了。”
卿如塵笑吟吟的:“多謝風姑娘。”
風翎羽“嗯”了一聲,抬手捏了個凈水決帶走卿如塵身上的血腥和臟污,這才舉起藥粉道:“可能會有些疼,忍著點。”
“好。”
言澈是劍修,同階修士被她所傷,都會被金氣所侵蝕,一點一點化去骨血。
卿如塵如今乃是凡人之軀,更是受不得這兩道劍氣。只能先用靈藥止血,再用火靈之氣一點一點化去金氣。
風翎羽舉著藥粉,一點點抖在卿如塵的傷口上。
她一邊抖,一邊留意卿如塵的表情變化。除了一開始身體顫抖了一下,接下來卿如塵全然面無表情。
風翎羽的余光落在她臉上,對卿如塵道:“你腹部的傷淺,但是脊背的傷很深,不能亂動,晚上最好趴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