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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使羅頌這么做的是她后來才知道, 今年四月初, 洪奶奶曾在家里摔了一跤, 只是幸好摔得不重,又有沙發做緩沖,才不至于出大事。
洪爺爺后來說,知道她那會兒身體也不好, 正度過很艱難的時期,所以沒有打擾她。
盡管羅頌清楚自己對他們并沒有什么責任, 一句“半個孫女”說到底也只是玩笑話, 但聽他這么說,她還是感到些愧疚。
獨居老人的艱難在他們身上具象化了,他們年歲已大,但子女遠在異國,在此無枝可依,孤獨和衰老日夜不輟地侵蝕著他們。
兩位老人一直以來對她頗為照顧, 卻又不會挾恩相報, 就連生病也得記著不給別人添麻煩。
羅頌不是濫好人,但她知道感恩, 為了不再讓之前的意外重演,她才好說歹說硬給他們裝上了智能音箱,一再強調有任何緊急情況都能通過聲控直接撥打她的電話。
要不是老人不習慣戴智能手環,羅頌可能還要給他們一人整一只。
跟著音箱一起進門的,還有各種各樣的扶手欄桿,它們被裝在了衛生間和臥室里。
爺爺奶奶過意不去,想將錢轉給她,她卻只說這些年的饅頭包子和餃子就夠抵數了,惹得二老直搖頭。
不過吧,老一輩的人,嘴上怎么心疼年輕人買東西是“浪費”,但心里其實比誰都高興,爺爺好奇地摸了又摸,而奶奶抓著羅頌的手半天不撒。
雖然最初說自己玩不溜電子產品,但聽過羅頌耐心講解后,他們后來甚至學會了用它給國外的兒子兒媳們打視頻,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而楊夢一心里關于羅頌會做飯的猜測,最后被羅頌親手證實了。
同樣是在一個很尋常的午后,楊夢一坐在沙發上,而羅頌枕著她的腿,兩人懶懶地聊著天,楊夢一捏起羅頌的幾縷頭發,閑著沒事編起了小辮子。
在羅頌腦袋上第四根小辮子即將成型的時候,楊夢一聽到她說:“今天我來做飯吧。”
聞言,她手里的動作停了,眉頭一挑,黑亮亮的眼睛含笑望著她,卻不說話。
羅頌自知烹飪水平有限,便緊接著提前給出免責聲明:“可能不會很好吃……你想試試嗎?”
楊夢一揉著她的頭,將辮子揉散了也不在意,笑說:“當然。”
“難的我不會,”羅頌又道,“簡單下個面可以嗎?”
“哎呀!”楊夢一失笑,“有人肯做飯給我吃,我高興都來不及,怎么還會挑三揀四呢。”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她給羅頌吃了顆定心丸。
然而這定心丸起效快,藥效退得也快,至少做飯時,它就差不多失效了。
羅頌不是容易緊張的人,但圍著圍裙站在廚房里時,只覺得手里的刀不聽話,菜也不聽話,所以連切出來的蘿卜都薄厚不一。
不過她想了想,覺得也可能是楊夢一站在一旁的緣故。
楊夢一這會兒抱著手臂,倚著門框,面上帶笑地望著里頭忙碌的人。
她看不到羅頌手里的菜切成什么樣,只能看到她動作不疾不徐,仿佛很胸有成竹的樣子,不過她知道,羅頌大概很想把她趕到客廳里去。
“你站在那不累嗎?”“去沙發那坐著吧。”“衣服該收了。”等等等等,羅頌真是絞盡腦汁想把她支走,然而楊夢一佯裝不知,衣服收了轉頭就回來,再問只搖頭說自己不累。
到最后,羅頌沒轍了,只得繳械投降,扭頭看她,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學姐,你可以不要看著我嗎?”
楊夢一“喲”一聲,戲謔道:“終于不裝啦。”
羅頌沒點頭也沒搖頭,甚至沒露出窘迫的尾巴,但她就是從那張臉上讀出了害羞。
小逗怡情,逗狠了會把小狗氣跑,楊夢一深諳此理,不待她回答,就聳聳肩,“行行行,我走我走。”
然而走之前,她眨了眨眼,突然往羅頌那走去,靈活地鉆進了她和島臺之間的空隙里,勾著羅頌的脖子親了親。
但她有時候會忘了,羅頌的某種本能隨著身體的恢復也漸漸蘇醒了,這會兒小心翼翼地將手里的東西放下后,沒等楊夢一意識到危險的接近就欺身壓了上去。
方才還望著別人的窘迫心中暗笑的人,現在倒是被親得暈頭轉向了,手軟綿綿地推著身前的胸膛也不見羅頌讓步半分。
羅頌不輕不重地咬著她的下唇,又用舌尖纏著她的舌,唇齒間的戲弄發出讓人羞恥的水聲,楊夢一覺得自己的脖子和臉都要燒起來了。
哦不,可能是已經燒起來了,所以周圍的氧氣才少得可憐,讓她呼吸發顫,怎么也喘不過氣。
她神志不清地想,自己真是傻了才把自己困進這縫隙里。
直到羅頌將大腿卡進她腿間時,楊夢一才猛地反應過來,一句“先吃飯”被擠得破碎,從不間斷的親吻里艱難溢出。
好不容易從親吻游戲里逃離,她卻又被羅頌止不住的悶笑聲鬧了個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