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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降降, 將近五分鐘后, 她才在“叮”一聲中走到一樓大堂里。
下班的點,太陽仍盛,只是柔和些許,但還是能將人刺得半瞇眼,也因此,當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樹蔭里的羅頌時, 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楊夢一下意識強撐開眼皮, 凝視著那道身影,片刻后, 她終于能確定,那站在樹下的就是她的戀人。
然而她并沒有急著喊她,只是靜靜地注視著。
羅頌看起來仍像一棵樹,雖然樹身小了一圈,樹葉也落盡了,但筆直依舊,有新芽接二連三冒出,楊夢一知道,沒有**旱殺死的植物,最終一定會長得更加茂盛。
大概是楊夢一的目光強烈得如有實質,羅頌也若有所感,很快抬頭。
一見到人,羅頌就笑了,正準備撥出電話的手也停下,轉而將手機塞進褲兜里,揚起另一只手,朝她擺了擺。
她穿著黑色中袖t恤,和灰色運動長褲,腳上踩著雙跑鞋,半長的發被皮筋扎成小揪揪,看起來干凈而利落。
楊夢一這段時間以來的精心烹飪卓有成效,至少羅頌看起來長了些肉,衣服套在身上也不顯得那么空蕩了。
而羅頌一笑,楊夢一只覺得眼前的影子,與從前許多個傍晚的影子重疊了。
她的眼神柔和下來,嘴角掛起的弧度再沒落下過,抓緊手里的袋子,小跑著朝羅頌奔去,而羅頌同樣朝著她快步走來。
不長的距離中,羅頌忽地希望自己的眼睛是一部攝像機,好記錄下女孩往自己跑來的身影、那愈近愈深的笑容。
微風將楊夢一米白色連衣裙裙擺吹得飛起,像仙女身邊繚繞的霧。
她的頭發挽成一個松松的丸子頭,額邊碎發調皮得很,在她白凈的臉上撩弄。
但楊夢一沒有心思管這些了,直到站在羅頌面前,她才注意到自己鼻梁上的鏡框都快掉出鼻尖了,這才伸手推了推。
“你怎么來了?”她的瞳孔亮極了。
上揚的尾調讓這句話聽起來像“我很高興”。
楊夢一之前說她可以來接她下班,但說出口后就連他自己也當作一句玩笑話,不過她也不是全無期待,只是前面二十幾天隱秘的期冀落空后,她便也漸漸不想了。
然而就在這最后一天,羅頌出現了,像是某種心有靈犀,一下將從前的失落全部揮散,填進許許多多的驚喜。
“想來接你下班,最后一天了。”羅頌伸手,將她頰邊的碎發撥到耳后,拿過她手里的電腦包,笑笑。
一句話說完,她已經牽上了楊夢一的手。
“怎么忽然戴眼鏡了?”她又問。
楊夢一抿嘴笑了笑,“眼鏡盒不知道放哪兒去了,干脆戴著,放包里怕壓壞了。”
“學姐戴眼鏡好看,”羅頌看著她,語氣認真,只是手指卻在她掌心里勾了勾,“特別……知性。”
楊夢一被她撓得手癢心也癢,干脆向前一小步,抬頭親了親她的下巴,“以后每一天都要二十四小時膩在一起了。”
她用鼻尖蹭了蹭剛剛親吻過的地方,“不會有人嫌我煩吧。”
羅頌悶笑出聲,抬手將她摟進懷里,“這是我的榮幸。”
“永遠都不會覺得煩。”她說。
話雖如此,但之后的每一次復診,羅頌還是沒讓楊夢一陪同。
不過,楊夢一已經不會為此難過了,她很好地接受了這件事,甚至不會亂想些有的沒的,因為她無比確定羅頌對她的愛,所以不再有恐懼。
在難得獨處的半天里,她會去找萍姐,和她一起吃飯,陪她看電視聊天。
萍姐年紀大了,有些事情漸漸力不從心,哪怕只是從衛生間里接桶水出來拖個地,這一個動作她都得歇三四回。
楊夢一瞧著她不復從前有力的步子,心生憂愁,只能在難得見面的日子,鉆時間的空子,將店鋪和家里都打掃一遍,雖然時間有限,但最后效果還是不錯。
“七月份該體檢了。”在飯桌上,她提起這事,“去年是趙老師陪您去的,今年我也可以陪您去了。”
萍姐聽了打趣說她是小管家婆,管羅頌又管她,但還是說不用。
“暑假嘛,紅敏陪我去剛好。”她說。
想了想,萍姐又問:“她今年帶的是畢業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