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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坐在當初一面自己時坐的那張椅子上,而楊夢一也坐在了和面試時一樣的椅子上。
對方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大概比自己早畢業三年,但年紀和自己一樣。
她開口就喊楊夢一“親愛的”,好像兩個人很要好的樣子,但這并不影響她今天辭退楊夢一的決心。
楊夢一突然感到一陣莫大的厭倦,在對方引入正題前,打斷道:“我想辭職。”
她看著因為自己一句話而錯愕不已的人,重復道:“我想辭職。”
獵物突然的配合讓獵人覺得自己勝之不武,饒是久經沙場的hr也莫名生出些內疚。
遲疑一瞬后,她又迅速整理好語言,說雖然沒有坐滿面試時承諾的三個月,但是還是可以給楊夢一出具實習證明的。
楊夢一不至于為了賭氣放棄這一紙證明,更何況這是自己應得的,所以她只是禮貌地道謝后,便冷靜地問自己是不是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離開。
hr有種被搶臺詞的錯覺,但還是點頭說是,并好心地補充道,她那有實習證明的模版,待會楊夢一把上面的個人信息給她發過去后,她會填好打印出來蓋公章的,楊夢一離開之前到辦公室找她拿就行。
楊夢一點點頭,疏離有禮地再次道謝。
回到辦公室,楊夢一沒有坐下,她突兀地站在那,是一張無聲的離職告示。
四周不時投來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打量,楊夢一恍若不知,只是打量著桌面。
和蘇曉曉不同,她的桌子上沒有太多個人物品,就連筆記本也是經典辦公風,看不太出主人性格的那種。
她將三本大小不一的筆記本和幾本的書摞在一起,又將椅背上的披肩整齊疊成方塊,最后將杯子里的水一飲而盡。
初時熱得騰起霧氣的水,被空調的冷意侵襲,已經涼透了,楊夢一喝得有些反胃。
她將東西一件件放進托特包里,最后撕掉貼在屏幕頂上的便利貼,將它們捏在手心里,攥成一團。
楊夢一看向perry空蕩蕩的辦公室,扯了扯嘴角,最后一語不發地離開了。
她敲響hr辦公室的門,里頭有人注意到她,推了推旁邊的人,用眼神示意。
在看到來人是她時,hr們開啟了默契的沉默,只是楊夢一都擔心他們互相打電報的眼睛,會不會眨到抽筋。
負責楊夢一的hr見到她,拿著實習證明站起來,迎了出去。
向來巧舌如簧的她此刻也不好說些什么,只是送楊夢一到公司門口,說這個月上班這幾天的工資也會在三天內發放到她銀行卡里。
楊夢一再次道謝,她白皙的臉,此刻顯得有些過分蒼白了。
hr望著她柔和的面容,又軟了幾分心腸,對那封郵件的懷疑又加深了,但她沒有拍板人員去留的權力,她也只是眾多螺絲釘中的一個罷了。
道別后,楊夢一進了電梯,她望著電梯冰冷內壁上映出的那張模糊又平靜的臉,機械地牽了牽嘴角。
走出辦公樓后,她最后一次回頭注視這幢高聳的鋼筋巨物,它層層疊疊的玻璃層層疊疊地反射著太陽的光,像立在云端之上的幻影。
楊夢一想這兩個月的種種,又何嘗不是一場海市蜃樓呢。
她再次肯定,人與人的聯系才是絆住她的石頭。
“每個人都會有過去,就算你是一個殺手,一樣會有小學同學。”
但如果她再多問幾句,或許就會知道有一封匿名舉報信在周五臨下班的時候被發送到了公司每一位hr的郵箱里。
楊夢一的生活就這樣突然被抽走了一截,像空蕩蕩的袖管,一時很讓人不習慣。
但除了辭職那天以外,她的心情都沒有太大波動。
楊夢一索性收拾了幾件衣服,打算在萍姐家小住一周。
她也和羅頌說了這事。
面對二人的詢問,楊夢一只說是實習期到,打算換一個領域試試。
羅頌表情如何她不得而知,但對面的萍姐挑了挑眉,卻也沒有多問,只說多休息一陣也好,下一份實習也得好好挑選。
楊夢一回歸洗頭小妹的身份,洗洗頭做做飯喝喝茶看看電視,倒也真的很放松。
工作號上偶爾也有客人給她發消息,但她看到了只裝沒看到。
不過楊夢一倒是想起了芯姐,之前還說以后一起吃宵夜,現在自己空閑下來了,倒是難得的好時機。
擇日不如撞日,楊夢一當天就給芯姐發了消息,對面也很快回了個好。
地點還是定在了那家大排檔,天氣漸涼,坐在室外倒是很舒服。,
兩人約的十二點半,楊夢一來得早,先點了菜,習慣性地將碗筷外的塑料薄膜拆掉后,在里頭倒熱水,打算燙一燙餐具。
正拎起熱水壺,她忽然反應過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動手燙餐具,以往都是羅頌做的,而在更早之前,她完全沒有這個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