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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攢錢，可她攢錢卻不是為了給自己攢嫁妝，而是為了給弟弟妹妹們改善伙食、買些便宜的小東西逗他們開心。她對小冬生好，對其他孩子們也好，每個孩子的生日她都記得，和每個孩子之間都有這樣的小秘密。

待把小冬生的眼淚擦干，又有小不點跑進(jìn)廚房來尋人，“阿青姐！艾琳媽媽叫你！”

阿青眨了眨眼睛，跟著走進(jìn)老修女的房間。

也不知老修女跟阿青說了什么，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后者從房間里走了出來，破天荒地捂著面巾準(zhǔn)備出門。

“阿青姐！阿青姐！”劉冬生邁著步子小跑過來，手上還舉著什么，“你要走了嗎？”

“紅紅姐還沒回來，姐姐去幫媽媽辦點事兒，一會兒就回來了。”

“那姐姐把這個拿好，這個是我送給姐姐的禮物！”

洪鐘定睛一看——這“禮物”正是兜帽男留給劉冬生的玉。

阿青畢竟不是小孩子，她知道這東西值點錢，說什么都不肯收。

“姐姐收著吧收著吧！”小冬生執(zhí)拗得很，“姐姐收了，我就高興了，就能和大家一起玩了。”

“這跟和大家一起玩有什么關(guān)系？你這小人精，還會威脅人了。那姐姐先保管一會兒，回來再還給你。”

阿青無奈，又怕冬生纏得太久耽誤事兒，索性先把玉收好，盤算著回來再還給他。

可一夜過去了，阿青始終沒有回來。艾琳修女找了警察，卻不頂什么用。

小冬生又坐在板凳上看著天發(fā)愣了，只是這次他掛念的人多了一個：他希望阿青姐早點回來。

洪鐘也沒閑著，每天城里城外一趟趟地“飄”，但阿青仍舊杳無音訊。

到了十二月二十五號，老修女也沒心情再張羅家鄉(xiāng)的圣誕節(jié)了，她終日對著上帝禱告，祈求她的神能讓阿青快點回來。或許禱告真的被聽到了，阿青在這天下午終于有了消息。

先來的是警察，就是艾琳修女報警時接待她的那位。

“小孩兒，過來過來！”警察拽住小冬生，“去跟你們院長說，讓她跟我去認(rèn)尸！”

“什么是認(rèn)尸？”小冬生不解。

“就是…”警察低頭看見這小不點，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又咽了下去，“說了你也不懂，你快去找你們院長媽媽，讓她快點來吧。”

冬生把話原原本本轉(zhuǎn)述給了艾琳媽媽和阿紅姐，他不知道什么叫“認(rèn)尸”，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艾琳媽媽和阿紅姐的臉色一剎那就由紅變白了。

最近洪鐘時常想，游魂沒有知覺，但為什么還會有情緒呢？他跟著艾琳修女“飄”到停尸房，自己都生出許多害怕和不忍來。

白布掀開，阿紅沒忍住吐了——白布下的遺體被水泡爛了，根本認(rèn)不出來這究竟是誰。

艾琳修女沒有過激的反應(yīng)，只是臉色煞白，一遍遍念叨著，“這不是阿青，這不是阿青…”

“再仔細(xì)認(rèn)認(rèn)吧，這是今早打撈隊在江邊上撈到的。最近這段時間只有你們孤兒院的大人丟了，其他家丟的都是小孩…”

說著，警察又把白布往下扯了扯，露出遺體身上泡變色的衣服。

洪鐘最先認(rèn)出阿青——他看到了遺體身上掛著的玉，那是阿青那天出門時劉冬生給她的。

艾琳還是接受了事實，這具變形的身體正是她一手帶大的阿青。阿紅在一旁嚎啕，老修女默默流著淚，在心里為她養(yǎng)大的孩子念著禱詞。

少女最終被一輛破板車?yán)亓吮娚茫遘嚿侠豢诒”〉墓撞模⑶嗑凸撞迹了渲小?

冬生看見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大火之后，心善的鄰居們也拉來了這樣兩口棺材，一口裝著爹，一口裝著娘，自此陰陽兩隔，生死不見。

現(xiàn)在同樣的東西停在眾生堂門口，艾琳媽媽和阿紅姐姐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流，他猜都能猜到，那里面裝的就是許久不見的阿青姐姐。

除了艾琳和阿紅，沒人再見到阿青離開時的樣子。眾生堂里哭成一片，棺材鋪熱心腸的老板和伙計約好第二天來給逝者落葬。

說也怪哉，阿青落葬以后，那塊玉又回到了劉冬生的枕邊，和原來一模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