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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沒有掉餡餅的好事。”婦人提醒他。
“我…我知道。”
“那要交的東西長什么樣子,拿出來讓我瞅瞅。”
“在…在…在這兒。”老劉小心翼翼地從油布包裹中拿出一只繡工精美的錦囊遞給妻子,“我…我撿到的那…那個也在里面,你…你加…加點兒小心。”
看到里面的東西,老劉妻子倒沒說什么,可一旁圍觀的洪鐘卻著實吃了一驚——這玉再眼熟不過了,不正是姜泠手上的玉玦嘛!
那眼前這個老劉是誰?他和先前那個“老劉”長得并不一樣,眉眼間倒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要么是整容了,要么是有血緣關系。”這個結論得出的輕而易舉,洪鐘決定繼續待著看看來取玉的是誰。
入夜了,周圍亮著燈的門戶陸陸續續熄了燈。第一天晚上無人造訪。
日子這么一天天過著,老劉夫婦用了幾十塊銀元置辦了些家具,又憑借著自己的手藝在外支了個小攤,金條他們不敢動,歸根結底還是由于心里那莫名的畏懼感。
滿打滿算過了三個月,取玉的人依舊不見蹤影,洪鐘也早已放棄離開——他發現自己只能圍著這一家人打轉,稍離遠一點就會被一股無形力拽回來;作為“鬼魂”,既沒有餓感也毫無困意,無聊,無聊至極。
又是夜晚,他蹲在門邊嘆氣,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離開這家人。正想著,有人輕輕敲響了門。
“誰呀?”老劉把新買的煙斗照桌角磕了磕,然后起身走向門口。
“您好,請問您是姓劉嗎?我來您這里取東西。”門外的人很有禮貌,老劉也不耽擱,一把就拉開了門。
洪鐘繞著來客一圈一圈地看,結果什么都沒看出來——這人帶著寬寬的兜帽,臉上捂著一個白棉布口罩,穿著怪異又見不到真容,僅能憑聲音聽出來這是個男的。
“稍…稍等。”老劉招呼妻子出來倒茶,自己鉆進了臥室拿玉。
“不著急。”來人不喝茶,而是細細地把老劉家的每個角落打量了一遍。
“阿媽,這是誰?”小男孩從屋子里跑出來,和兜帽男撞了個滿懷。
“不要這么沒禮貌,這是咱們家的客人,叫叔叔好。”
“叔叔好!”
“你好。”洪鐘分明看見兜帽男眼睛一亮,然后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真是個聽話的孩子。”
“東…東西在…在這里。”老劉把小錦囊捧過來,并示意來人打開檢查檢查。
“嗯,就是這個。”兜帽男只打開瞥了一眼,“還有一塊,也在您這里嗎?”
老劉一聽這話,以為對方是覺得自己貪下了另一塊玉,一張臉漲得通紅,忙不迭想解釋:“在…在。但…但是,給我…給我的人說…說…”
“說那塊玉歸你了?”兜帽男接上他的話。
“對。”老劉的妻子安撫著丈夫,自己回答問題,“這個東西本來就是我家老劉在地頭撿的,按照約定,你取走顏色深的,撿的那個歸我們。”
“嗯,能把那塊取來讓我看看嗎?”男人問。
“當…當然可以。”老劉匆匆走進去,又匆匆走出來,“就…就…是這個。要…要是想…想要帶走,你…你就一起帶走。”
“我不是要帶走。”
兜帽男接過玉,又不知從哪里變出一截紅線穿在玉上,然后十分輕柔地把玉戴在了小劉的脖子上。
“這塊玉就送給你兒子吧,很適合他。東西拿到了,我也該走了,多謝您二位幫忙保管這么長時間。”
人都走到門口了,他又問,“不知能否多問一句,這個孩子叫什么?”
“我…我兒子?”老劉一怔,結巴著回答對方,“劉…劉冬…冬生。”
“劉冬生,冬天生的,好季節。”兜帽男留下這么沒頭沒腦的一句,然后便消失在黑夜中。
第90章 篇六:民國往事·冬日生
又是一年冬季,小雪簌簌,一點一點覆蓋了整座城市。街上依舊熱鬧,鮮有人再提起兩個月前的大火了。記得此事的人偶爾在腦海里想起來,都難免扼腕嘆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