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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淑美眸流出兩行淚,她抱著謝歡,哽咽輕語:“我的歡兒可是個哥兒啊,怎能日日與男子待在同一處?而且要是被三殿下發(fā)現(xiàn),咱們豈有活路?”
這可是欺君之罪,寧玉淑心中沒底,驚慌下竟然想直接去找謝如斂坦白,結(jié)果被謝歡攔下,好一頓安撫才冷靜下來。
開玩笑,隱瞞性別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且不說坦白后謝如斂會不會一怒之下將他們母子趕出去,孤兒寡母的能不能在封建社會里活下來,就說當哥兒以后要嫁人他都受不了。
他拍著小胸脯跟寧玉淑小聲保證,“娘你放心,你在家中等著,三殿下很快就會換伴讀,到時候我就會被送回家?”
寧玉淑雙眼含淚,懷疑道:“你為何如此篤定。”
謝歡早在確認伴讀之事成了定局之后,就已經(jīng)暗暗做了計劃,他就是要惹得薛時堰厭煩,將他遣送回家。
景祐帝是明君,只要他惹禍的尺度把握得當,肯定不會出事。
寧玉淑被謝歡一陣忽悠,懵懵懂懂的看著他小嘴吧啦吧啦一陣輸出,連哄帶騙的信了自家年僅五歲的兒子。
結(jié)果寧玉淑被忽悠信了,進宮中前一天夜里謝歡卻做起了噩夢。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啊啊啊!”
一腳踢開蝴蝶穿花繡面的錦被,謝歡猛的尖叫著坐起身,重重的喘著粗氣,額角冷汗簌簌往下流。
“公子,公子怎么了?”
睡在外間塌上的丫鬟被驚醒,慌忙點上燭火,來到床前輕輕拍著謝歡的后背。
“小、小杏?”謝歡驚疑不定的問,眼中還有未褪盡的恐懼。
小杏拿絹帕細細的擦著謝歡額角的汗,溫柔回應(yīng):“是奴婢,公子別怕。”
“公子是做噩夢了?”
謝歡盯著小杏看了會兒,緩緩搖了搖腦袋,他問,“什么時辰了?”
“寅時了。”
“哦,我沒事了,你且再去睡會兒吧。”謝歡揮了揮手,阻止小杏要摸他后背的手。
小杏怔了怔,不放心的問他要不要喝水,被謝歡否決后,打發(fā)出去了。
謝歡縮進錦被中,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他想起方才夢里場景。
他與薛時堰處成了好哥們兒,結(jié)果因為一時大意,與薛時堰一同搓澡,被發(fā)現(xiàn)了后腰的孕痣。
薛時堰奶酷的小臉瞬間猙獰,聲音也變得尖利刺耳,嚷著要讓景祐帝殺了他,要把謝家抄家流放。
猙獰的臉逐步朝著謝歡逼近,空無一物的頭頂忽然落下一把黑色鍘刀,上頭還留著血跡,轉(zhuǎn)過身是謝如斂失望的臉和寧玉淑煞白冰冷的尸體。
駭?shù)弥x歡幾乎是立馬驚醒過來。
沒事的、沒事的。
謝歡心有余悸拍著胸口安慰自己,他會早早出宮,也會好好掩藏自己身份。
夢里的事一定不會發(fā)生。
—
第二日寅時正,天還未亮,馬車停在謝府外頭。
謝如斂牽著謝歡的手,袁氏、寧玉淑,還有袁氏的孩子,謝歡的大姐謝柔,三哥謝蘇也站在謝府大門送他。
袁氏:“進宮后,小心謹慎著些,別給家中惹禍。若是缺了什么,下次回來只管說。”
“是,母親。”謝歡乖巧點頭。
老實說,雖然她娘總說袁氏不好,謝歡與她也并不親近,但袁氏對他還算不錯,平日里得了好東西,除了自家兒女外,謝歡幾個庶子庶女也有一份。
謝柔比謝歡大了十歲,她上前摸了摸謝歡的圓腦袋,溫柔道:“進了宮別怕,要是被為難了,回來跟大姐說。”
謝蘇今年十二歲,個子在哥兒中算高,比起養(yǎng)在閨中學(xué)繡花寫字的哥兒,他更喜歡舞槍弄棒,性子也活潑些。
他朝著謝歡揚起下巴,帶著幾分桀驁道:“待你下次回來,三哥教你功夫,要是受了欺負你就打回去。”
“打什么打!打誰,打三殿下嗎?你腦子長來擺著好看的嗎?”袁氏一巴掌拍在謝蘇頭上,怒斥道:“沒個哥兒樣,我看你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謝蘇:……
他捂著頭,默默換了個地方站。
謝歡見謝蘇的吃癟樣,差點沒笑出聲。
他這個三哥真的很有意思。
“歡兒,”寧玉淑眼中含著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娘在家中等你。”
謝歡拉過寧玉淑的手,重重點頭:“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