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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清算出貪污受賄大大小小官吏，達(dá)百來人，京城菜市口血流成河，京門處，流放隊(duì)伍看不見盡頭。

第42章

這次大清洗，空出許多京職，但承元帝盯著此事，太子四皇子八皇子等人避嫌還來不及，哪敢安插人手，重要官職都是承元帝親自任命。

而按照慣例，那些不太重要的職位，往往是由官宦人家的子弟擔(dān)任。

十六皇子向承元帝匯報(bào)近日所學(xué)，末了，提了一句：“父皇，兒臣有一事不明，懇請(qǐng)父皇解惑。”

承元帝頷首：“你說。”

十六皇子恭敬道：“前幾日，兒臣去吏部走了一遭，凡官員小吏，若升遷，必考核。怎么那些官員家的郎君們，卻隨意入職了。”他小心覷了一眼承元帝，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承元帝嗔罵：“吞吞吐吐像什么樣，說。”

十六皇子抿抿唇，“兒臣只是從周何兩家得了教訓(xùn)，父皇也知這兩家姻親門生故友眾多罷。如今又讓官宦子弟隨意入職，豈不重蹈覆轍，再次構(gòu)連新關(guān)系網(wǎng)。”

若換了往日，承元帝一句承祖制，就把兒子打發(fā)了。

但他剛從貪官家中搜檢出大量贓銀，心情兒未平，又聞十六皇子言，轉(zhuǎn)著手上扳指：“你說的也有兩分道理，既如此，此事你去辦。”

十六皇子愣了一下，隨后有些激動(dòng)，眸若星子，雀躍一禮道：“父皇，兒臣一定會(huì)努力把這件事辦好，一定讓父皇面上有光。”

承元帝也沒想到隨手打發(fā)給十六一件小事，也讓這孩子興奮成這樣，一掃之前憂郁。他哼了一聲：“你把事情做好再說。”

十六皇子應(yīng)聲，退出內(nèi)殿。

有十六皇子這么一打岔，承元帝的心情也好了些，他對(duì)洪德忠道：“這男子還是要有正事做，才能擺脫兒女情長。”

洪德忠笑道：“圣上是十六皇子的天，是萬民之主，別說您吩咐了，就是您隨口一句話，十六皇子也認(rèn)真掛念著呢，現(xiàn)在還是這么一件大事。”

“這差事，沒想的那么好。”擺明了得罪官宦的。承元帝也不知道把十六推出去，是好還是不好。

其他皇子知曉后，雖有些意外，但也沒上心。

十一皇子對(duì)此很是瞧不上，對(duì)親哥哥道：“十六盡撿你們剩下的。”

八皇子沉臉，十一皇子撇撇嘴：“我又沒說錯(cuò)。他想在父皇面前露面，也不想想這事多得罪人。”

“十三他外祖，禮部侍郎，負(fù)責(zé)科舉，論選拔考核，十三更熟悉。但他就沒攬這事…”

“行了。”八皇子打斷弟弟的話，“十六也沒招你，你對(duì)他那么嫌棄作甚。”

十一皇子在榻上坐下，把玩著小桌上的白玉葫蘆擺件，頭也不抬道：“他蠢唄，小時(shí)候蠢，差點(diǎn)被毒死。等他長大了，我以為他長進(jìn)了。結(jié)果他為著個(gè)低賤宮人尋死覓活，有這么一個(gè)兄弟都丟人。”偏偏順貴妃還壓了他們母妃一級(jí)，真叫人心里不痛快。

十一皇子咚的一聲，把玉葫蘆放回桌上，齜牙笑：“哥，我真厭蠢。”

八皇子沒好氣道：“十六再蠢，他頂多被官宦奚落一陣，我可是正經(jīng)的損兵折將。”

若非他當(dāng)時(shí)跟著參與章利順一案，還不知道要損失多少。

十一皇子收斂了笑，他安慰哥哥：“沒事兒的，風(fēng)頭過了就好了。”

他向圓木桌走去，在八皇子身邊坐下，給他哥倒了一杯水，“兄長文武雙全，時(shí)機(jī)一到，一定能一飛沖天。”

八皇子也只能這般想了，他拍拍弟弟的肩：“母妃在宮中，見面不易，幸好宮外還有你。”

十一皇子握住哥哥的手，“咱們一母同胞，再?zèng)]人比咱們更親了，自然要相攜相助。”

十一皇子想看十六皇子笑話，沒想到十六皇子竟然把差事辦的像模像樣，考核公平公正。

此事忙完，也到了臘月里。

茶樓酒肆熱鬧非凡，來往者興致盎然。

不僅是因著年關(guān)將近，還因章利順一案，剩下的官員收斂許多，不敢再如從前那許多卡要吃拿，好些商賈都松快了。

傍晚，一名中年灰袍男人入茶樓二樓雅間，甫一進(jìn)門，隔著屏風(fēng)，男子拱手禮拜：“蔣某見過郎君。”

屏風(fēng)后傳來淡淡應(yīng)聲，男人這才敢繞過屏風(fēng)，看向榻上貴人。

“熱茶備好，坐罷。”

蔣治中又是一禮，這才虛虛在榻沿坐下，他舉起茶盞，“下官有今日，多虧殿下，下官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

他將溫?zé)岬牟杷嫳M，喝的急了，嗆的咳嗽，十六皇子遞給他一方手帕，“慢些。”

蔣治中受寵若驚，忙不迭接過：“多謝殿下。”

十六皇子莞爾，他道：“本殿聽底下人說，你找本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