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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思片刻,扔了手里啃了一半的面包,默不作聲地抬腳跟了上去。
白發青年剛剛跟著走了幾步,前面的男人忽然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來,五條悟后頸反射性一冷,剛剛熟練起來的被動無限術式已經發動了一次,他看不到爆炸的火花,卻也能感受到瞬間被消耗掉一大截的咒力——那水準足夠轟掉一個人的腦袋了。
對方目光沉沉掃了過來,沒有看到瞬間躲在上方視線視角的五條悟。
……怎么回事,那家伙。
五條悟后知后覺的出了一身冷汗。
六眼通曉一切,自然也沒有錯過他身上的變化,上一次這種突如其來的危機感還是伏黑甚爾背后突襲,那一點也沒有咒力的怪物帶來的威脅是生死級別,五條悟目光沉下,終于瞧見男人側身時的西裝內襯里隱隱露出的女人指甲艷麗的白嫩指尖。
……五條悟瞳孔驟縮。
原來如此——!
他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明白過來當時他纏住莫桑的行為、還有突然索要傳單究竟是為了什么。
那雙手。
莫桑那雙宛如藝術品一樣的手!
因為工作的共同之處,咒術師會和一般社會的相關機關聯手合作,五條悟記得前一陣子的確有人找過來詢問有關神秘的女性連環失蹤案件,因為受害人沒有什么共同點,而且不說尸體,她們連隨身物品也沒有找到一件,所以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她們結局并不樂觀,卻也只能定義為“失蹤”而已。
……這個男人,曾經想殺死莫桑。
五條悟無聲起身,他背對漫天星空立起雙指,六眼藍瞳幾乎與冷月垂浸而下的凄凄輝光融為一體。
【自暗而生,比黑更黑,濁污殘穢,皆盡禊祓】
……是咒術師的工作。
他自言自語著。
……是習以為常的,咒術師祓除【詛咒】的工作。
“姑且算是循著殘穢的痕跡找過來的……”
【帳】的里面,走進了并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詛咒師。夏油杰袈裟衣擺飛揚,站在嶄新的殘損人類尸體旁邊,以一種相當無奈的縱容語氣和在不遠處的五條悟說話。
“在干什么呢,悟。”
五條悟坐在不遠處的石階上,面色平靜近乎冷冽,他一只手捏著墨鏡,另一只手空蕩蕩地懸垂在膝上。
年輕的咒術最強白發雪膚六眼靈動,天生一副色調寡淡不著人氣的輕薄模樣,地上飛濺的污血都在他旁邊自行避開一個過分干凈的環,半點染不上人間神子的軀體。
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動手了——
啊,與其說是自己動手,不如說是冷眼看著咒靈殺死了那個男人的過程吧。
所以嚴格來說,他只是解決掉了這男人無法理解的力量來源,雖然看不到,但是好在六眼本身就是個超規格的玩意兒所以想要處理掉也沒有多難;然后五條悟做的就是什么也沒做,任由他被咒靈撕裂吞噬后,這才慢吞吞地出手解決了其他的詛咒。
咒術師晚來一步沒能救下人是常有的事情,不算是違規。
五條悟坐在那兒發著呆。
和當時在盤星教一樣,沒什么感覺,也沒什么波動;被無數人耳提面命立下的規矩被破掉之后,所謂墮落的恐懼亦或是愉悅仍然還是都感覺不到;此時的五條悟只覺得腹腔空空蕩蕩,剛剛啃得半個面包提供的可憐熱量早就隨著咒力運轉消耗殆盡了。
他著實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夏油杰正站在那兒和自己說話。
“啊。”
他硬邦邦地扔出來一個應聲詞,催動胳膊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梁上,五條悟這才站了起來。
“沒什么,正常干活而已……又聽那群老不死的墨跡了一天有的沒的,胳膊有點硬,所以現在反應慢了點。”
他頓了頓,又問:“你那是什么打扮,在干嗎啊。”
對方晃晃衣袖,袈裟寬大,隱約可見逐漸抽長舒展開始積累肌肉的寬闊肩膀,已然區別于高專時期的修長身形,他笑瞇瞇地袖手而立:“在追逐神明哦。”
……意味不明。
夏油杰說完后,又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殘尸,漫不經心地開口:“要幫忙嗎?”
五條悟百無聊賴地瞥了一眼地上臟兮兮的玩意,嘖了一聲:“隨便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