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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晴子淺淺地蹙起眉,瞪他。
朝日奈棗敗下陣來,輕聲說:“是我不好。”
她抱住他,往懷里帶了帶。罩在身上的被衾里染上安藤晴子獨有的淡淡木香,干凈溫暖。
“棗君。”
“嗯。”
“這不是復合。”
朝日奈棗忽然安下心來。晴子是不會走回頭路的,他知道。
而他想要的,也不是回到從前。
“那可不可給我留一片空間,能陪在你身邊呢?” 朝日奈棗閉上眼,手指纏繞她的發絲,低聲說:“不用太近,你也無需經常回頭,好不好?”
愛真的能讓人壓彎脊梁骨,卑微得低到塵埃里去,去求一個輕得隨時會被吹散的點頭。
安藤晴子忍不住笑了,輕輕點了一下他的臉頰,“你剛剛才答應我要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啊。”
想要的,直接圈禁在身邊就行了。
朝日奈棗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因患得患失而亂跳的心,終于安靜下來。
“那我們以后可以在家里約會。” 他高興地描繪將來,“有一臺放映機,能在房間里放朱塞佩·托納多雷的三部曲。嗯,一定再看一遍《西西里的美麗傳說》。”
青年的眼神溫柔得一塌糊涂,“我真的很愛你帶著我看的這部電影,女主角在不經意之間出現在男孩面前,改變他的審美觀、愛情觀、人生觀,就如你我……這讓我總想著去西西里島親眼看一看。”
安藤晴子努力憋笑,但失敗了,笑意如瀑布的流水,從眼中傾瀉而下。
“誒……聽說全是黑、手、黨,我才不想去。”
“可是基本上沒有旅客受襲的報告啊。托納多雷及膠片里的西西里,比油畫還要美。” 棗拉著她的手,“一起去吧?”
“嗯……或許?”
安藤晴子笑瞇瞇地重新吻了上去,將這段對話自然地消融。
其實之后沒發生什么。
安藤晴子扎起頭發,隨手涂了一張速寫。鉛筆劃出的線條甚是粗糙,她的素描畫技自然是不能跟科班相比的,但她本就不是為了畫得好而畫的。安藤晴子只是享受其中愉悅的過程。
但朝日奈棗總是認為她畫得很好,細心保留每一張畫稿。日子一長,這些亂涂亂畫的草圖居然也集成一個有些厚度的小冊子。
唔,如果投出去參賽,大概只能去少年組才能獲獎的程度。
“說不定用慣用的左手畫,會更順利些。” 棗認真地說。
“習慣右手了。小時候的確左手更靈活,但被母親糾正過來后,右手就比左手用得多了。” 她不甚在意,“很多事情,即便一開始很難,但練習得多了,最后都會形成條件反射的動作。”
青年拉住她虛放在桌上的左手,溫柔地摩挲。
安藤晴子放下筆,手肘撐在桌沿,笑著看著他。被牽著的手靈巧地反握,沿著手掌而上,親昵地把玩他的手指:“現在不好么,我兩只手都能用,好像掌握了一門很難得的技能呢。”
朝日奈棗看著交纏著手指,不由得笑了。晴子看起來清淡溫和,實際上向來霸道,很少會讓出主動權。但朝日奈棗從來沒感受到被束縛,倒不如說,他需要這份被霸占住的感覺,來感受晴子確實存在在身邊。
那些霸道的目的被柔情的表達包裹得太好了,朝日奈棗其實從一開始。對于她這些占有意味甚濃的行為,就很喜歡,然后到享受,最后離不開。
他心甘情愿地帶上頸圈,并甘之如飴。
朝日奈棗抬起目光,與安藤晴子視線相交。兩人同時笑出聲,翻過這個夏天的陰霾。
離開時,安藤晴子特意去了朝日奈梓的房間一趟。
那把備用鑰匙,梓當時只是說,可以打開大門和棗套間的鎖。
可是,有些話,未必得說出口才能讓別人明白。
安藤晴子敲了兩下門,沒有多等,就用這把鑰匙直接開門。
“你要來開我房間的鎖,好歹也提前通知我一下吧。” 披著休閑針織開衫的朝日奈梓回頭,眼尾嫵媚的淚痣隱于浮現出的笑意,好似麥芽糖的香氣,“好任性。”
“不是你縱容出來的么。” 安藤晴子笑著對他說。
“倒變成是我的錯了。” 清雅的男人靠在書架上,“這么明目張膽地欺負人,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