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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衛覬中了絕嗣毒的陳相公徹底“明白”了他為何選中蕭景姝——若沒有今日這一出,她看起來確實能坐一坐后位的。
“幸得佳人相助,如今解毒之法已有眉目。”衛覬注視著蕭景姝毫無陰霾的眼睛,“然未曾想,七娘外家并非尋常苗人,而是當任大巫。素聞巫族崇敬女子,無外嫁女之說,婚俗更是與大晉不同。是以想問,七娘如今可還愿嫁?”
明明心知肚明是這些都假的,也知曉這樁婚事必然成不了,可他卻說的如此情真,仿佛她真對他有恩情,是以他愿意將抉擇之權交到她手中。
……真是怪體面,也怪無趣的。
蕭景姝心中輕嘆一聲,面上卻擺出恭謹神色,配合著他將這場戲演下去。
“能為陛下效犬馬之勞,得陛下垂青,是臣女之幸?!彼届o道,“為陛下解毒時,臣女曾覺自身醫術綿薄,生出過遠赴苗疆、精心鉆研之念,怎奈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先,婚約已成佳期已定,只能將所思所念深埋心底?!?
“今日陛下再問,臣女不敢隱瞞所想?!笔捑版┥砉虬?,“臣女自忖生性散漫,德不配位,蒙陛下錯愛,望陛下再覓良人,以結佳緣?!?
她的額頭觸碰到了冰涼的地磚上,輕微的一聲響。蕭成安見狀也跪了下去:“臣疏于教養,以致小女性情頑劣,還望陛下恕罪?!?
再覓佳人么?
衛覬意興闌珊地想,蕭景妍是個頗有能耐的女郎,適合長久合作。若日后自己起了再覓佳人的意思,一是她不幸早亡,二是自己要扶持他人與她抗衡,三是自己陷進了溫柔鄉。
哪個緣由聽起來都很糟心,是以還是不要有再覓佳人的機會為好。
“壽康,先帶七娘與大巫去偏殿好好敘舊,再宣鴻臚寺卿過來妥善安置。”衛覬吩咐道,“兩位愛卿留下議事。”
陳相公道:“既婚事作廢,只需將幾日大典上的立后事宜減去便是,倒算不得麻煩,只是陛下需盡早再擇立后人選?!?
陛下年紀也不小了,得趕緊成親綿延后嗣了!
“這倒不必。”衛覬似笑非笑地看著蕭成安,“蕭愛卿家中,不正巧還有一個適齡的二侄女么?”
蕭成安心知肚明他們蕭氏為二娘造勢弄出來的動靜恐怕已惹了衛覬不滿,自己的仕途怕是也不會更進一步,但這些若能換二娘一個實權皇后之位,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以他冷靜道:“是。”
陳相公沉默了。
此時此刻,再意識不到這一切是早就安排好的他就可以直接致仕了。他也知曉蕭二娘子的為人行事,平心而論,她的確要比七娘子更合適一些。
——但他還是恨?。”菹履筒荒苁孪冉o老臣一些暗示好早早籌備么?大典只剩五日時換人,這五日他怕是不用睡了!
靜默之際,議事堂外傳來了蕭景姝興致勃勃的清越嗓音:“兵部有一位巫嬰姊姊也出身巫族,我已將她視為親姊姊了,表哥你可認識她?”
“還有我這條蛇蠱,表哥看著眼熟么?這可是……”她輕咳了幾聲,“這可是阿娘留給我的!聽她說若她當年未出苗疆,是能憑此爭一爭大巫之位的,表哥你看我有爭大巫的資質沒有?”
陳相公精神振奮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一君一臣——此舉聽著大有可為??!這些異族雖以屬地自稱,但到底沒多少臣服之心。若做主的人身上有大晉血統可就不一樣了!
但不知為何,沒有一個人回應他的目光。
陳相公悻悻收回目光繼續豎耳傾聽,那巫緒終于有了動靜,回了一句簡短的、聽起來有些兇惡的苗語。
怎么聽著像在罵人?
不過他很快打消了心中疑慮,因為蕭景姝回復的口吻仍舊輕快,只是同樣是他聽不懂的詞句。人聲漸漸遠去,幾人回神,繼續商議大典事宜。
……
“他一個土生土長的巫族人,罵人居然比不上我,鼻子險些都氣歪了?!笔捑版┲浀桌C鞋的雙腳微微晃動,時不時擦過蕭不言的小腿,“他不會一怒之下給你找什么麻煩罷?”
蕭不言很受用她的關心,雖然這關心不算太誠懇:“不會,你隨意折騰也無所謂?!?
蕭景姝道:“那就好,待大典過后我和阿嬰再找機會打他幾頓。”
話音方落,窗外街上傳來百姓的驚呼:“哪里飛來的白雉!”
“有鳳來儀,祥瑞之兆啊!”
蕭景姝終于意識到出宮后他讓人接自己來望仙樓不只是為了用膳,而是還安排了別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