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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裹兒笑道。武靈兒告辭離去,渾身輕松,回到家中和母親一說,得了一通埋怨和滿腔擔憂。
武靈兒心悅皇帝一事就如秋日的一朵瑰麗的花,綻放之后,又悄然凋謝,當事人之一南仕廣州。
大唐如今國力強盛,后突厥滅亡,其部落相繼歸附,安西朔方雖有小規模戰亂,但很快平定,百姓安居樂業,盛世之相已顯。
只是姚崇這位宰相卻沒有多長時間了。臨終之際,回顧往事感慨萬千,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
先帝和陛下對他信重,將國庫托付給他,委以重任,不曾猜疑半分。如今他就要死了,見到陛下,也算沒辜負他的所托吧……
先帝彌留之際最擔憂的是兄妹骨肉相殘,他生前陛下和公主關系融洽,死后就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了。現在壓力給到了宋璟,這人是他的朋友、同僚和知己,也是他的對手。
誰能想到執掌用人之權的官員竟然連任十多年,他和自己一樣受到先帝一家的信重。
朝中能有這樣待遇的,只有他們兩人而已。
重潤和裹兒都在姚崇病重之際過來探望,姚崇看著一雙如日月般的兄妹,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要說什么。
人心都是肉做的,這對兄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心胸寬廣,仁政愛民,勤奮節儉,一直是姚崇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模板。
先帝是個有福之人啊,姚崇又一次感慨。
“我去之后,望陛下和公主以大唐江山社稷為重。”這是姚崇對皇帝和公主的遺言。
姚崇離去后,重潤和裹兒都難過不已,一時難以適應,決定將姚崇陪葬橋陵。當然,橋陵除了姚崇,還有數個有功于社稷的大臣,如張仁愿、郭元振、解琬、韋安石等人。
雖然陪葬皇陵是一件極其風光的事情,但是陪葬的是中宗陛下……反正眾人的心中微妙至極,就好比諸葛亮死后陪葬在劉阿斗身邊。
精明能干的戶部侍郎宇文融繼姚崇之后成為新的戶部尚書,秉承姚崇遺志,繼續主持稅法改革,減輕百姓負擔,抑制土地兼并,各地設置常平倉,平穩物價。
一眨眼四年的時光倏忽而過,與裹兒分別許久的植兒回來了。這四年中,一開始眾人以為安樂公主的兒子在宮中做侍衛,但后來一直沒見人,才有消息傳出來,他被安樂公主外放出去。
皇帝無子,而安樂公主之心,世人皆知。她的一雙兒女自然也為世人矚目。
可惜眾人一不留神,武繼植悄然消失,等他回來,憑借軍功成為一名正六品的昭武校尉。
眾人才知他的去處。原來四年前,武繼植隱姓埋名,去了軍中歷練,立下戰功,升為校尉。
裹兒仔細打量他一回,只見他雙目炯炯,白皙的肌膚被風沙吹得粗糙黝黑,整個人如同蓄勢待發的雪豹。
她心中大為欣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來了。”
“回來了。”植兒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外面辛苦了。”裹兒心中充滿了自豪。
“兒子不孝,讓阿娘擔憂了。”植兒道。拜見過母親,他又去見了父親、舅舅和阿婆。
重潤看到他這般糙漢模樣,驚得起身,圍著他轉圈打量,拍拍他的后背,捏了捏他的肩膀,十分不解道:“你怎么長成這樣?”分明是他理想的模樣。
“俗話說,外甥像舅,說不定我要是出去了,也會變成這個樣子。”重潤唏噓中帶著羨慕。
這弄得植兒尷尬不已,道:“陛下,我……就是在外面天天訓練,吃得多。”
重潤聞言頓時笑起來,拉著他的手,讓其坐在身邊,問起他這些年的經歷來,又念叨了一句:“你母親真能狠下心啊。”
對于最后一句,植兒只是訕笑略過,剛要說話,就聽宮人稟告說,太后過來了。
二人忙起身相迎,韋淇扶著宮人進來,也不理會重潤,只上前雙手摩挲著植兒的臉,眼睛都紅了,道:“回來了,回來了啊。”
植兒見到阿婆布滿皺紋的臉,一時愣住了,又忍不住心酸起來,叫道:“阿婆……”
裹兒的一雙兒女幾乎是在宮中長大,是小一輩中與韋淇最親近的孩子。
重潤和植兒一左一右攙扶韋淇坐下,敘過別離之情,韋淇罵了幾聲裹兒,道:“這么小的孩子,她怎么忍心放出去呢?”
植兒不好說什么,重潤掩口而笑,見韋淇看來,笑嘻嘻道:“許是怕你罵她,今天就沒敢過來。”
韋淇重重哼了一聲,又拉著植兒問長問短。植兒一一回答,又將這些年的經歷揀了些說給韋淇。
“哥舒翰是個好的,我要重重賞他。”韋淇贊賞道:“他先受你阿娘推薦,后在你阿翁身邊擔任千牛衛。過了兩年,你阿翁說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將必發于卒伍,就把人外放西域去了,果然是個忠臣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