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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兒放植兒去西域,并非放手不管,而是托哥舒翰照顧培養。哥舒翰提心吊膽四年,終于將人平安送走。
哥舒翰不知道的是,他的調令也下來了,被朝廷調往朔方,而他的父親哥舒道元升為安西副都護。
待植兒說完,韋淇和重潤感慨嘆息,道:“咱家出了個將才。”
植兒聽完,羞赧道:“我哪有那么好?比我強的人有很多。”西域真是人才輩出,植兒在那里結識了不少青年小將。
韋淇忽然說了一句,道:“對了,植兒年紀也大了,千萬不要學你這個舅舅,我選了幾家淑女,你看重哪個,咱們就定哪個。”
一句話說得植兒滿臉紅脹,這逗得重潤哈哈大笑。
韋淇給了重潤一巴掌,對植兒道:“終身大事,你好好想想。”
植兒垂著頭不說話,重潤笑道:“先不說這個,該用膳了。”
重潤命人傳膳,片刻后宮人提著食盒進來擺膳。韋淇心疼植兒在外面吃苦,案上覺得好吃的,都叫人送去,而自己則欣慰地看著他吃。
“人壯了,胃口也好了。你多學學,不要老不出徽猷殿。”韋淇的最后一句是對重潤說的。重潤連連稱是,不敢反駁半句,趁她不注意,還朝植兒做鬼臉。
膳畢,韋淇知他們舅甥有事商議,便起身回去午歇。重潤見春光明媚,惠風和煦,遂帶著植兒坐船游湖。
“怎么了?”重潤見植兒扶住額頭問。
植兒無奈笑笑:“猛地坐船,有些頭暈。”
重潤看到不遠處島上的宮殿,道:“劃到那邊,咱們上岸觀賞湖光山色。你要多習慣習慣。”
不一會兒,舅甥棄船上岸,來到向陽的一處涼亭,亭外海棠爛漫。
亭邊設著兩個風爐,一爐燒水煮茶,一爐燙酒。重潤揮退宮人,植兒忙端水泡茶。
“你今年多大了?”重潤忽然問。
植兒回道:“二十三了。”
重潤點頭,道:“歲月催人老啊,也該想想以后了。”他比植兒大了整整二十歲。
植兒聞言看去,卻見這位舅舅根本不顯老,面如冠玉,儒雅溫和,風度翩翩。
“舅舅正值當年,怎么能說老呢?”植兒道。
重潤搖頭,笑道:“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你回來了,就去羽林軍做果毅都尉。這些年羽林軍大部分從邊地抽調,你按例也能調一些自己的熟人來。”
植兒聽了,驚疑不定地抬頭,連呼吸都停了一滯,重潤見狀,只是抱怨了一句,“大驚小怪,這點魄力都沒有,白讓你去戰場了。”
當初讓植兒去戰場,也有重潤的意思。身為玄武門的勝利者,他們知道政變靠的是軍隊,也不須多,三五百人就能成,故而一直把北軍牢牢抓在手中。
植兒既心虛,又羞愧,不敢抬頭看舅舅。重潤見狀,哈哈大笑起來道:“你想什么呢?”
植兒吃驚地抬起頭,只見重潤豪氣道:“當然是我們和別人斗。”
“我們……”植兒不解地重復道,不應該是她阿娘兵變,奪了舅舅的皇位嗎?
重潤用手敲著桌案,仿佛在敲外甥的榆木腦袋,道:“你不會以為我立你母親為儲,沒有人反對吧。”
“啊……”植兒怔愣地叫著。
重潤道:“立你母親為儲君成為皇帝,是先帝、太
后和我共同的心愿,你難道不知道這個?”
重潤伸手拍了拍植兒的肩膀,道:“我當皇帝,裹兒做事始終掣肘,不能長久。我也想看看我妹妹當皇帝是什么樣子,想看看她會把國家治理成什么樣子。”
重潤現在還尚年輕,過幾年,立儲就會成為朝廷各派關注的重點,也很有可能成為大唐內耗的起點,故而要早做打算。
植兒震驚得不能言語,只道:“舅舅我……”
重潤還有心情開了玩笑,“你又不在水里,救救你做什么。
我妹妹目光長遠,稅法改革、唐律改革、還有軍隊改革,哪一樣不利國利民,延大唐國祚?推她當皇帝,我也算是對列祖列宗有交代了。”
重潤說著,臉上流露出老懷欣慰的神情,這讓植兒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