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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做了什么淘氣的事求上你阿耶?”韋淇笑問。
裹兒一見母親,立刻松開阿耶的胳膊,奔向韋淇的懷中,死命抱著她,壓抑的委屈和悲傷如同決了堤一般,隨著嘩嘩的淚水往外流。
“怎么了?”韋淇瞬間擔憂不已,但手卻如同裹兒小時那樣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說:“不怕,不怕,裹兒不怕。”
裹兒哭得這對父母肺腑酸柔,李顯忍不住暗暗落了幾滴眼淚。
半日,裹兒悶聲悶氣說:“阿娘,我做了個噩夢。”
韋淇的手一頓,臉上神情幾經變換,最后停留在慈和上。她扯出笑容,道:“夢都是反的。”然后,揮手讓宮人都下去了。
裹兒的夢是未來的征兆,韋淇的心瞬間撕開偽裝,露出尖銳的刺。
第151章 耶娘 那不叫命運,那叫仇人,必須斬草……
韋淇將女兒抱在懷中安慰了半天,裹兒才平復下來。她抹著眼淚,自己倒不好意思了。
韋淇追問起緣由,裹兒頓了一下,紅著眼睛,只說:“夢里……夢里……阿娘、我、延秀、植兒、榮娘,還有上官婉兒都……死于非命……”
韋淇驚得幾乎跌倒,魂飛天外,半響,咬牙切齒道:“你那沒用的爹呢?”
裹兒回道:“只在徽猷殿中見了棺材。”
韋淇頹然坐倒,喃喃道:“定是有人看我們孤兒寡母好欺負,才要奪我們的皇位……潤兒呢……”
裹兒伏在韋淇的懷中,道:“沒有夢到。”
韋淇疑惑間,忽然靈光一閃,然后拍手笑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連說了兩遍。
裹兒抬頭看去,韋淇問:“你還記得大足年間二張誣陷你阿兄的事情嗎?你事后和我說,你腦子里忽然出現預言,預見你阿兄和六姐……身亡。”
“啊……這……”裹兒有些恍然。
“對,這可能是你阿兄不在后的發展。”韋淇那日聽了裹兒的話,心有余悸,順著這條脈絡想下去,太子之位必然落在那兩個小的頭上,但她絕不肯放棄皇位。
這是她和她的孩子們的。
裹兒期期艾艾地看著阿娘,“真的是這樣?”
“是。”韋淇堅定的態度如同讓裹兒吃了定心丸。
裹兒沉下心,思考夢中的細節來,若是阿耶去得突然,定是阿兄登上皇位。
重潤是高宗親封的太子,陛下唯一的嫡子,法理上具有天然的優勢,再說他現在做的是副皇帝(正皇帝不大管事兒),朝中重臣都是東宮屬官,謀反風險太大。
阿娘說的情況并非沒有可能。裹兒正思索著,忽聽她問:“你看清那個人了。”
裹兒詫異地望去,韋淇凝眉問:“是誰?”
裹兒嘴巴張了張,沒有回答韋淇的問題,反而問:“阿娘要殺他嗎?”
“殺。”韋淇毫不猶豫道。
裹兒想了想,搖了搖頭,說:“現在不能無緣無故殺他,否則要引發一系列的問題。”
韋淇突然問:“是相王,還是重福、重俊、重茂?”
兵變需要有兵,這些兵將不是傻子,定要找個法理上能登當皇帝的人,如相王之前是皇帝,重福三人是皇子。
“不對,三個小崽子不敢明目張膽殺我,殺我就是不孝,只會先廢黜再秘密殺我。是相王,一定是他。”韋淇氣道:“你阿耶那個沒用的人,事事優柔寡斷,該用柔和手段的時候,他反而強硬起來……”
裹兒不知為何聽阿娘罵阿耶,精神一下放松許多,搖頭道:“也不是他。”
韋淇一頓,盯著裹兒,說:“是誰,我找人殺了他,與你一點也不相干。”
裹兒握住韋淇的手,道:“阿娘,逃避命運時,又在重復命運。”
韋淇道:“那不叫命運,那叫仇人,必須斬草除根。”
裹兒一時語塞,韋淇撫摸她的臉,說:“你經歷得太少,心太軟。你不說,多試幾個人就能試出來是誰。”
“阿娘……”裹兒欲言又止。
忽然外面有人傳話:“太子殿下來了。”就見重潤和李顯一起進來,李顯見妻女都頂著紅通通的兔子眼,忙問:“到底是什么事?我把重潤也叫來了。”
韋淇忽然輕飄飄瞥了一眼李顯,李顯會意,頓時后悔不迭,唯唯諾諾不敢言。
兄妹之間和父母與孩子之間總是不一樣。
重潤是極聰明的人,猜測父母與妹妹有什么秘密,沒有追究,笑道:“難道是裹兒缺錢使,要阿娘的私房錢?裹兒你錢不夠,我那還有幾十萬錢呢。”
“去你的。”裹兒聞言沒好氣道。說完,又看向阿娘,祈求地看向韋淇,道:“阿娘……”
果如夢中情形,安樂公主血脈斷絕,斷無翻身可能。只怕這是她的最后一個預知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