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映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延秀聽明白后,連忙解釋:“剛過了子時,皇宮中誰敢開門?外頭有大月亮。”
“啊,怎么才子時?”裹兒一時愣住了。
延秀笑著走來,取來布巾給裹兒擦手,說:“你剛才沒注意,才敲了更。”
裹兒跌坐在榻上,撫著胸口喘氣,夢里的慘狀讓她幾乎去了半條命。
延秀拿來裹兒披著起夜的金黃襖子給她披上,又命人送來些羹湯點心安神。
不一會兒,侍女提著食盒進來,揭開一看,一碗紅棗蓮子羹,三碟子溫熱的點心。
延秀拿小碗給裹兒盛了,裹兒也不用勺子,捧著碗就喝了。熬得濃香馥郁的羹湯熨帖了她的身心,緩解了焦躁驚惶的情緒。
延秀接過空碗,又盛了一碗,遞過去,裹兒用勺子攪動著,心不在焉地想事情。
延秀心中著實納罕,究竟是什么恐怖的夢讓一向強硬的公主都嚇得像換了個人,但見裹兒依然不安沒有追問,遂揀了一塊羊肉畢羅遞給裹兒,說:“這是新炸的,公主嘗嘗。”
裹兒接過吃了,延秀陪著也吃了一些,見她興致依然不高,便問:“我取些不醉人的梅子酒來。”
溫熱濃香的食物慢慢撫平不安的心,裹兒面上恢復了往日的神采,聞言說:“不用,這些就夠了。”
吃過飯,裹兒和延秀重新洗漱,寬衣躺下。裹兒被下的手忽然緊緊握住延秀的手,武延秀一愣,不知所措地看向裹兒。
“公主,怎么了?”延秀激動得語無倫次道。
室內留了一只蠟燭,帳內隱約可見對方。裹兒道:“沒什么,睡吧。”延秀連聲應了,將裹兒抱在懷中
與其說是栩栩如生的夢境,倒不如說是未來的預兆。
裹兒滿腹心事,挨到四更天,延秀也是不曾睡覺。
外面傳來仆從活動的聲音,裹兒立即起身,只見蠟燭已經燒了泰半,留下的燭身上掛滿了白色的燭淚。
“你不曾睡好,躺下補覺。我這幾日要留在宮中,只怕不能回來。”裹兒說。
延秀心疼裹兒,依舊起了身,服侍她穿衣洗漱,問:“多住些日子也好,天明了,我請人過來驅鬼。”
裹兒聽說,立刻笑了,說:“不要這樣。夢中,你我生死同命,得人如此,夫復何求?
再說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夢或許是上天對我的提醒,你我不要辜負了這份好心。”
延秀聞言,笑說:“原來如此,那我要去香山寺好好拜拜。”
裹兒披上披風正要走,忽然停住腳步,回身對延秀說:“你……你以后注意交友。”
延秀先是一愣,隨后回神笑說:“我知道,只和幾個兄弟玩。”
武延秀也有自己的生活,當年則天皇帝一下子分封了武氏十四位王爵,又經繁衍生息,現在的武家枝葉繁盛。
族中約束甚嚴,這些人只好每日聽歌賞舞,騎馬射獵,悠然自得。
裹兒聞言頷首,又吩咐人天亮后送榮娘進宮,這才翻身上馬,離開公主府。
重復中夢中的路徑,耳畔吹著涼涼的夜風,神都這座城市慢慢在蘇醒,跨過洛水,進了皇宮。
裹兒的神情平靜了許多,但依然沒有瞞過李顯。李顯一在御座上坐下,就看見女兒驀地緊張起來,又帶有激動和慶幸。
那雙和她母親一樣的杏眼里閃爍著晶瑩的水光,這讓李顯擔憂起來。
匆匆結束了朝會,李顯給宮人使了個眼色,宮人悄悄去了。裹兒也沒有立即離開,反而在眾人轉身回走時,自己則從正殿的后門出去,正巧碰上了那個宮人。
裹兒加快腳步,果然看見前面坐在歩輦上等待自己的阿耶。
“阿耶!”裹兒強忍著淚水,語氣中飽含著委屈和心酸。
李顯嚇了一跳,忙讓人放下歩輦,匆匆下來,關心說:“這是怎么了?誰給你受了委屈?”
裹兒搖搖頭,喉嚨著仿佛含著一片鋒銳的刀片,說不出話來。這讓李顯更心疼了,又問了幾句。
半響,裹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我想找阿娘……”
李顯立刻應了,“好好好,抬歩輦來。”
裹兒搖頭,眼圈都紅了,牢牢挽緊李顯的胳膊,李顯安慰似的拍拍裹兒的手,二人往迎仙宮去了。
早有宮人將安樂公主的異狀飛奔告訴了韋淇。韋淇思來想去,只想到或許是公主府中的那兩個混蛋惹了裹兒生氣,但又覺得不像。
韋淇坐在殿里翹首以待,就見裹兒雛鳥似的依戀著李顯,又好氣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