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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在外面呆了半個時辰,覺得天冷,便回到殿內(nèi),猛然發(fā)覺殿內(nèi)的氣味過于渾濁,不如外面的清新冷冽。
她倦了,往榻上一歪,幾息就睡著了。張昌宗輕手輕腳服侍圣人躺下,蓋上羅衾。
他悄悄對伺候的宮女說:“你盯著,我出去吃口飯。”
圣人病中離不得乖巧可心的張昌宗。
他出殿前,看了眼內(nèi)室的兄長,只見他伏案處理政務(wù),似模似樣,便笑著上前,關(guān)上門,說:“阿兄,你現(xiàn)在倒像個宰相。”
張易之哼了一聲,叫他過來,問:“你知道怎么批嗎?”
張昌宗往榻上隨意一歪,湊上前一看,發(fā)現(xiàn)奏疏上全是字,好奇問:“怎么批?”
張易之得意一笑,說:“朝中諸事皆有舊例,按舊例辦,不會出什么大事。”
張昌宗連連點頭,說:“皇……這么好當(dāng)?”
張易之笑了一下,道:“你在圣人面前,光顧著玩了。再一個,就是要得人。”
張昌宗將兄長批過的奏本取了一本,封皮上的人名他認(rèn)識,崔神慶,他們兄弟的黨羽。末尾畫了“可”。
他又翻了一本,哦,張柬之的,末尾畫了“x”。活該!
接連看了幾本,張昌宗發(fā)現(xiàn)了規(guī)律,反正是依附他們兄弟的都準(zhǔn)了,而彈劾過他們兄弟的都駁了。
張昌宗想明白了,頓時笑起來,對張易之說:“阿兄,你這招高,高啊!”張易之頓時也笑起來。
“外面是誰在說笑?”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傳過來。
張易之拍了張昌宗一下,小聲說:“你去吃飯,我來應(yīng)付。”說著,便走了出去,揚聲道:“圣人,是我五郎。”
張易之來到內(nèi)室榻前,笑著扶圣人坐起來,說:“剛六郎過來和和我說,圣人吃了半個石榴、一盅燕窩粥、一塊糕,胃口比之前好多了,還說趕明兒圣人就要好了。”
武曌愛聽這話,張望了一下,說:“六郎呢?”
張易之回:“他守著圣人睡熟了,才過去找我,我讓他吃飯去了。”
武曌心疼說:“這孩子心眼實在。”
張易之笑笑:“他吃完就過來。”武曌揮手說:“不必了,他衣不解帶地侍奉我,放他半天的假,明日再來。”
張易之說:“只怕他放心不下圣人,執(zhí)意過來。”張易之捧著圣人說了一會子逗趣的話,但見圣人臉上有倦色,便勸圣人休息。
過了一頓飯的功夫,張昌宗從外面溜進來,見圣人還在睡,就要溜走,被張易之抓住,抹脖子使眼色才留下來。
果然,圣人待張昌宗又上一層。
武曌的病時好時壞,一直不曾好徹底。有一日,她覺得頭腦清明,身子也不乏了,看了半日的奏疏,就昏昏沉沉躺在榻上,養(yǎng)了幾日。
張易之和張昌宗趁勢,勸武曌保養(yǎng)身體,武曌也知厲害,略看了張易之批過的幾本奏疏,覺得沒有多大的問題,就放手交給張易之做了,自己則安心養(yǎng)病。
只是這樣苦了外面的大臣,張柬之拜相兩個月來,只在大朝會上見了圣人兩面,而且奏疏多半被人卡。定是張氏兄弟從中作歹,絕無二人。
這日,朝會又罷了,張柬之等人唉聲嘆氣地散去,心焦又無奈。忽然有宮人宣崔玄暐覲見。
張柬之抓住他,再三叮囑說:“圣人大好了,你就請圣人上朝以安人心。若是龍體不豫,也早該做好萬全之策啊!”
若圣人在外朝不知道的情況下,龍馭賓天,那張氏兄弟再從中作梗,指不定會鬧出什么大亂子來。
不僅張柬之等人,崔玄暐也是對大內(nèi)擔(dān)憂不已,聞言重重地點頭,懷中揣著奏疏去了。
他隨宮人一路進了大內(nèi)深宮,在集仙殿的廊下等候皇帝召見。他拿眼睛覷著四周,殿中萬籟俱寂,來往的宮人只認(rèn)得兩三個,暗下猜度圣人的近況。
已經(jīng)是寒冬臘月,北風(fēng)呼嘯地吹著。忽然,崔玄暐的耳朵動了動,只聽殿里一陣笑聲,卻有張易之的聲音。
有宮人出來,說:“圣人召崔相公進去。”
第56章 隔絕(二) 大內(nèi)這座孤島,浮上來露個……
崔玄暐進入殿中,一股濃郁的暖香撲鼻而來,只見武瞾歪在榻上,見他過來,說:“來人,賜座,奉茶。”
崔玄暐領(lǐng)了謝過恩坐下,回稟事情,等了半響,圣人才回復(fù)道:“你斟酌去辦,朕命有司協(xié)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