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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被我抓到了,你們在看什么體己的東西,讓我也來看看。”屋外快步進來一人,擠在一起探看奏本。
朱敬則將奏本一合,笑說:“沒什么,李公怎么過來了?”
來人是納言李嶠,他聞言一笑:“先不說這個。你手里的是什么,這么神秘,讓我更好奇了。”
朱敬則遲疑了一下,這李嶠依附張氏兄弟,若不讓他看,任由他傳出什么到圣人跟前倒不好,于是他看向魏元忠。
魏元忠面無表情地點頭,李嶠笑說:“魏公大氣,快讓我看看是什么。”
朱敬則見狀,只好再次打開奏本,李嶠一看是御史彈劾的奏本,一邊看,一邊說:“我當是什么?朱公連彈劾的奏本也要對我這個平章事隱瞞,到底不如魏公大氣。”
張柬之不耐煩打機鋒,道:“安靜,但看即可。”
李嶠一頓,心下想著:“這張柬之脾氣又臭又硬,自視過高,何必與他一般計較。”
想畢,他便跟著一起看奏本,看完吃了一驚,余光偷偷瞥一眼三人,心道:“魏元忠、張柬之和朱敬則都一心向著東宮,安樂郡主是東宮之女,她被彈劾,這三人必要商議對策。自己只有一人,對方有三人,盯不過來,不如早點脫身,告訴張氏兄弟。”
“我原是忘了東西,拿了就走。”李嶠笑了一聲,朝三人拱手:“魏公是御史大夫,又是朝廷柱梁,定能秉公處事,我就不摻和了。”
說罷,他離開值房,不知去什么地方了。朱敬則哀嘆了一聲,懊惱說:“竟然讓他知道了,這下子朝臣全都知道了。”
魏元忠等人對安樂郡主情感十分復雜,她諸般都好,只有一樣不好:她是個女子。
但凡是個皇子,就值得這些大臣贊賞追隨,可偏偏為什么是個女子呢?她因此與魏元忠等人走到了對立面。
若此刻不能防微杜漸,徹底按下安樂郡主的勢頭,將來她攪弄的風云肯定比太平公主更大。
畢竟太平公主的母親是千古第一女帝,而安樂郡主的父親母親,哎,不提也罷。
魏元忠說:“你們有什么想法都說說。”
朱敬則道:“這……安樂郡主事小,只怕連累到太子。”
張柬之想了一下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一郡主?依某之見,安樂郡主降為縣主,高陽郡王革職,夫妻二人回京看管。”
魏元忠朝張柬之看去,道:“這樣未免太嚴苛,殿下面上不好看。”
張柬之堅定說:“魏公,當亂不斷,反受其亂。”魏元忠思考半響,無奈點了頭,朱敬則自然也沒什么意見。
李嶠出了值房,悄悄將這事告訴一個小寺人。張易之知道后,托腮思考,安樂郡主啊……
她女人的身份為她召來了一批反對者,自然也迎來了一批贊同者。
不過張易之既不是反對者,也不是贊同者,他只想把水攪渾,才好渾水摸魚。
張易之將此事散了出去,這宮中有太平公主的人,也有梁王的人,甚至還有心向東宮的人。他撕開一道口子,這些人立刻竄了出去。
次日是常朝,前半程君臣們意興闌珊,仿佛憋著勁在后半程使呢。果然回稟完其他的事情,一名御史站出來,彈劾安樂公主冒使幽州刺史權柄,請圣人嚴查。
“圣人,幽州刺史武崇訓尸位素餐,安樂郡主冒稱朝廷命官,擅動朝廷印信,若不懲處,豈不天下大亂?”這御史說得大義凜然。
武三思忙站出來告罪:“犬子無才無德,幽州又是邊境重地,不敢胡亂作為。安樂郡主乃圣人撫育教導,才干勝小兒千倍。小兒自任幽州刺史以來,日夜惶恐憂心,不能勝任刺史之職。
臣代小兒辭去幽州刺史一職,舉薦安樂郡主擔任幽州刺史。郡主德才兼?zhèn)洌怯码p全,堪當為幽州牧。”
武三思說完,情不自禁地想起兒子寫給他的信。他兒子很孝順,寫了很多信給他,自然也提到推讓刺史職位給郡主一事。
崇訓說,到了地方才知百姓艱難,政務繁重,郡主做得來,他做不來。若朝廷有人彈劾,拜托他抓住機會,將郡主的刺史之名做實。
這刺史立刻道:“安樂郡主無朝廷任命,冒使刺史印信,依照唐律,乃是大罪。”
張柬之附和說:“李御史所言極是,若印信無朝廷命令,隨意交給旁人,天下豈不是要大亂?臣請陛下將高陽郡王革職查辦,安樂郡主將為縣主,以示天下。”
李嶠忽然站出來說:“圣人,臣有幾句話要問梁王,請圣人準許。”武曌點頭同意。
李嶠問:“敢問梁王,郡主宅邸可曾逾制?”
武三思回:“不曾,郡主與犬子一直住在刺史后院。”
李嶠問:“郡主可曾為一己之私濫發(fā)民力?”
武三思回:“不曾,郡主征發(fā)民夫是修堤挖渠,乃為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