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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也是一個女人啊!與自己和解后,上官婉兒越發自如地應對張昌宗,她心情舒暢,處理政務更加得心應手,連圣人都夸她有長進。
然而這事不好明目張膽,只悄悄地來,不想沒過一個月被張易之察覺到了。張昌宗不知如何勸說的,又將張易之引薦給上官婉兒,只是婉兒嫌他心眼多,與他說話累。
她本是為著散悶解憂取樂的,一兩次就淡了,繼續與張昌宗好。
夏風習習,一處僻靜的宮院內,院門緊鎖,周圍漆黑一片,但是正殿卻點著蠟燭,橙黃色的窗戶上映著兩抹相擁的人影。
張昌宗處在深宮,這兩年又極少回家。宮女畏懼圣人威嚴,又能二十五歲出宮,有了盼頭,自然不敢,也不會做出什么糊涂事來。
如今只有上官婉兒不懼天威,愿意與他好,且貌若仙子,文采精華,令人忘俗,又是位高權重,故而時常惦念。
他磨了好幾天,上官婉兒才允了他,與他今晚相會。到了地方,他曲盡生平之技,奉承婉兒。
云雨已罷,上官婉兒起身攬衣,坐在銅鏡前梳妝,神情慵懶愜意。正梳著,張昌宗也起來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望著鏡中的人兒,問:“你明早又不當值,留在這里怕我吃了你。”
上官婉兒轉頭,嗤笑一聲:“明日叫人瞧見,咱們是一起在午門見,做一對亡命鴛鴦?”
張昌宗笑說:“做對亡命鴛鴦有什么不好?”說著,那只手就要往下探,上官婉兒拿梳子打了下,嗔道:“別鬧。我倒是樂意,只怕你舍不得這潑天的富貴。”
張昌宗縮回手嬉笑兩聲,拖了一張胡凳過來,盯著上官婉兒細瞧,燈下美人肌骨雪白瑩潤,面如芙蓉,目若群星,容貌在他所經過諸女之中是一等一的,又生得一副錦繡心肝。
“若得婉兒為妻,便是沒了這潑天的富貴,我也樂意。”張昌宗看呆了,忍不住道。
上官婉兒聞言笑了幾聲,轉頭過來,問:“你有幾顆心,這個也愛,那個也要?”
張昌宗笑了幾聲,握住婉兒的手放在心口,說:“這會子是真心的。”
上官婉兒抽回手起身,取過屏風上的杏子紅大袖衫,張昌宗挽留:“不再留一會兒?”
上官婉兒披上穿好,回手向架上把明瓦燈取下,點了蠟燭,轉頭對張昌宗笑說:“我先走了。你等會兒避著些人。”
說罷,她便提著燈籠搖搖曳曳出了殿,開了院門,穿花度柳,一路前行,碰到來接自己的宮女,匯合后回到宮殿睡下,自是不提。
幽州春天來得晚,去得快。裹兒身著圓領胡服,帶著人巡查互市。
這榷市原來選址不夠大,擴建兩次,成了t字形,南北街道賣牲□□禽,東西街鱗次櫛比的都是鋪子,幌子迎風招展,人聲鼎沸,胡漢畢集。
裹兒到了門口翻身下馬,命人把馬牽到榷市馬棚吃草料,自己帶了金剛奴等人進去。她在東西大街只逛不買看了一圈,又要去南北街。
金剛奴猶豫勸道:“娘子,那里氣味不好。”
裹兒笑了一聲,繼續往前,還未進入,就聞到一股腥臊難聞之味。她頓了一頓,若無其事地繼續上前,這牲口榷市是她此行的重點。
她不知從哪里看到的說法,邊疆部落慣拿羸馬病牛給中原人換絹帛。裹兒一家一家看過去,牛羊肥美,馬的品相倒是一般。
裹兒尋了半天,只在一個黑臉大漢的鋪子里,發現一兩匹能入眼的馬。
金剛奴笑說:“娘子,這里都是普通的馬匹罷了,供平常使用。”
裹兒只得作罷,她們來得早,牛馬羊未曾發市,漸漸地人多了,摩肩接踵,詢價討價之聲不絕于耳。
裹兒看罷,去見市監,亮明身份,市監殷勤奉上茶,就垂手立在一邊。
裹兒問:“吳市監,一天交易多少匹馬牛?”
吳市監沒想到郡主竟然知道自己的姓氏,又是驚訝,又是激動,壓了心神,忙回:“有些日子多,馬牛連在一起有上百頭,有些日子少,十幾頭也是有的。”
裹兒笑了一下,說:“你上的榷市賬冊我都看了,你差事干得不錯。”
吳市監激動道:“郡主謬贊了。”
裹兒又問:“這些牲口入榷場都有獸醫看過?”
吳市監忙回:“都看過,四五個獸醫盯著,宋長史再三叮囑,不許放得病的牲口進來。”
裹兒點頭說:“比上個月多請了個獸醫,心思靈活,好好當差,將來有你的造化。”
吳市監忙謝恩:“多謝郡主。”
裹兒再問了幾句,市監都答了。她又勉勵了幾句,就帶人出了榷市,半路上問:“咱家有新鮮羊肉嗎?”
金剛奴忙笑說:“有著呢,今天中午廚上做了蜜炙羊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