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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此刻耳目清明,心情愉悅,招手笑說:“好孩子,快過來!”
張昌宗乖巧地翻身下鶴,快步到圣人跟前,坐在腳踏上,依偎著圣人的腿,仰起頭喜道:“圣人笑了!圣人笑了!”
武曌聞言更高興了,撫摸著他的臉頰,贊道:“還是你這孩子貼心。來人,把那件芙蓉石香爐賜給六郎。”
張昌宗喜道:“多謝圣人。”
武曌摸著他白皙紅潤的臉,說:“可憐的孩子,今天嚇壞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張昌宗聞言和張易之退下離開。
張昌宗新得了一尊晶瑩剔透的粉色香爐,向兄長炫耀了幾回,只是張易之不僅不搭理他,反而起身去蓬萊殿偏殿暫候,弄得張昌宗心中郁悶。
賞玩一陣子,他便撂開,在外面游逛。薄暮降臨,日蝕帶來的余悸讓宮人行色匆匆,不當值的早早回了掖庭睡下,周圍一片沉寂。
張昌宗揮手讓寺人不必跟著,自己沿著游廊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遙遙看見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款款而來。他眉頭一挑,快走幾步躲在山石后面。
第47章 春風 喲,婉兒,今天怎么滿臉春色?……
張昌宗看體態斷定是那人,待她走近,猛地竄出來,如貓捉老鼠一般,將人抱住轉到山石后面。
那人本要掙扎呼喊,借著微弱的天光看清人后,便住了聲,推了幾下沒推開。
張昌宗抱住這人的腰和肩膀,俯下身子開始吻她,壓得這人后仰,熾熱的唇一路往下,直到吻到半裸的雪脯,口里喃喃著:“婉兒,好姐姐……”
上官婉兒忙推開他,嗔罵道:“不要命的東西,你要死也別拖著我。”她退無可退,開始大口喘氣。
張昌宗松開上官婉兒,伸手將她散亂的頭發撩到耳后,目光輕佻,笑說:“才人若是不怕人看見,盡管叫。”
上官婉兒冷哼一聲,纖細的蔥指點著張昌宗的額頭,罵他:“圣人常說你乖巧,我看你是肚里藏奸,宮禁森嚴,連圣人的女史都敢調戲。我要告訴圣人,叫她治你的罪。”
說著轉身要走,張昌宗一把拉住上官婉兒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人摟在懷里,低頭對她嬉笑道:“圣人老了,離不開我,也離不開你。你忍心要她為你我之事煩心?”
上官婉兒冷笑:“你我之間有什么事?我清清白白,有罪的是你才對。你們兄弟真是越發霸道了。”
圣人近日越來越依賴張氏兄弟,這兩人也越發有恃無恐。
“那都是阿兄做的,與我無關,我只要把圣人伺候開心就行,你可不要怪到我頭上。”張昌宗一面說,一面抬起上官婉兒的手,放到鼻前細細嗅吻。
上官婉兒沒有抽出手,告誡說:“左右都是你們兄弟做的,引得圣人不見朝臣,當心以后沒了命。”
張昌宗嬉笑道:“你就是我的命。圣人賜了你宮外的宅子,怎么一年也不見你回去一兩次?”
上官婉兒一面留神山石外的動靜,一面應付張昌宗,心突突的,渾身顫栗。她第一次在宮中與男子單獨處在狹小的空間里,從未有過的經歷讓婉兒差點喘不過氣來。
“圣人離不開我。”上官婉兒垂頭道。
張昌宗見上官婉兒臉上浮現一層淡淡的紅暈,心里一片火熱,嘴里抱怨說:“圣人也離不開我,這一年也就回家了兩三次。圣人只招我們逗趣取樂,而且圣人也老了。”
上官婉兒嗔道:“沒有圣人,就沒有你們的今天,得了她的好,背后又說人是非。”
張昌宗笑說:“要我不說這話,也容易,婉兒姐姐疼疼我吧。”
張昌宗嫌圣人年老,脾氣又怪,喜怒不定,見上官婉兒品貌風流,儀態萬千,早就覬覦上了。
上一次因和上官婉兒眉目傳情,吃了掛落,不過時移世易,早拋到腦后。現在他們勢大,幾乎控制了宮闈,且圣人精力不濟一時照看不到,膽子愈發大起來。
張昌宗長得俊美風流,性格乖巧伶俐,惹得上官婉兒舊情復燃。幾抹微云散在河漢之間,蟲鳴窸窣,樹葉沙沙,更添無限風情。
等上官婉兒再出來時,外面已經黑透,她臉上燒得通紅,心砰砰跳個不停,埋頭趕路,正巧撞上獨自提著燈籠走路的庫狄夫人。
奏本散了一地,上官婉兒忙俯下身子撿起,剛起身就猛地被庫狄夫人舉著燈籠照臉。
“喲,婉兒,今天怎么滿臉春色?”庫狄夫人一雙仿佛看透人心的眸子笑吟吟盯著她道。
上官婉兒慌了一下,忙將奏本塞到庫狄夫人的手里,道:“我有事先去了。”
上官婉兒的腳剛抬起,庫狄夫人叫住她,從她的發髻上撿起一片殘葉,笑說:“你剛才莫不是跌了跤,滾了草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