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lingzi199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仝則,“……”
他也得有這天賦啊,想象力倒不錯,仝則抿嘴笑道,“這鐘時間不大準了,眼下也沒人能修,三爺會修么?”
這下輪到裴謹無語了,半晌望過來,眼神分明像在“看”一個癡傻之人,多少還帶了點憐憫,“我知道你很崇拜我,雖然不忍心打擊,可還得實話實說,我不是萬能的!眼睛瞧不見,怎么著也不可能修表,光聽聲是聽不出哪趟線路不對的。”
仝則選擇忽略他的無恥自大,繼續道,“我負責拆,說給三爺哪個零件長什么樣,在什么位置,沒準也能修好呢,試試看嘛。”
裴謹酷愛機械,仝則也想知道他到底能到什么程度,何況拆裝鐘表,怎么也比他拉著鳥再念那些上句不接下句的詩要強。
裴謹潛伏已久的興致還真被他勾起來了,兩人順勢挨坐在一起,開始鼓搗那只其實哪哪都沒毛病的倒霉座鐘。
很快,拆了一桌子零件的人發現裝不上了,仝則本就不是機械愛好者,看著一堆螺母、螺絲、彈簧直眼暈,覺得都長得差不多,且對座鐘的興趣,遠沒有對他身邊人大。扭頭端詳起裴謹的側臉,視線掃過處,只覺得這人真實耐看,連瘦都瘦得那么精致有味道。
心里飄飄乎乎的,小腹底下一陣亂流倏然淌過,恰在此時,裴謹大約是嫌他動作慢了,手爪子沒忍住摸上來,好死不死正觸碰在仝則的手背上。
還挺光滑,比滿是繭子的手指細膩多了,裴謹按了一會,忽然念頭閃過,隨即覺出不對,這人怎么也不知道躲?斷袖的自覺恰如其分地涌上來,他蹭地縮回手,眼神不自覺眨了兩眨。
那手撤回的速度太快,快到有些突兀,其實更顯出了幾分此地無銀。
然而仝則沒心思想那么復雜,這會渾身都僵了,怔怔看著裴謹,回憶起已有半年多沒牽過他的手了,方才那股好容易壓下去的熱浪,便在此時再度瘋狂席卷而上,思念混雜著說不出的澎湃情欲,讓他眼底瞬間氤氳出一片如霧般的曖昧。
第109章
裴謹不會特別在意肢體接觸,行軍打仗常混在一眾老爺們中間, 高興起來難免會有勾肩搭背的舉動。
但他有分寸, 畢竟自己是個實實在在的斷袖。何況除此之外,他更兼具身為斷袖的情操和覺悟——不是搭了誰的肩都能產生綺念的。
好比身邊這位, 依著他的想象,那都長成窩瓜土豆模樣了, 手背就是再細滑也沒法勾起他丁點遐思來。
不過還是有些奇怪的,這個名叫張來生的家伙, 似乎對他特別了解, 他喜歡吃甜食,喜歡拆裝機械表對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按張來生的說法, 是因為對他欽佩仰慕已久, 所以默默關注, 那倒是……還算說得過去。
只是他又知不知道,自己是個只喜歡男人的斷袖呢?
裴謹滿腦子疑惑, 習慣性的側頭聽著動靜,很快覺察出不對,身邊人氣息起伏劇烈,呼氣粗得程度已經讓人聽著有點心驚了。
仝則一顆心確實快跳出嗓子眼, 渾身止不住的發顫,有生以來頭一回差點控制不住沖動,恨不得耗盡了所有心血意志才強行忍住,沒有一把將裴謹摟入懷中。
裴謹聽得出來, 心中暗道不妙。難道這人不只仰慕他那么簡單,該不會是在那仰慕里還加纏了一些他敬謝不敏的情意吧?我的天,他再想著,那可就真不能怪他以貌取人了,涉及私人情感,對方太丑他實在是下不去手。
更別提,他此時完全沒有這些想頭,因為心口上那道疤還沒徹底結痂。
裴謹本身并不希望傷口愈合,所以時不常會想辦法撕開一個小口子,疼上一陣卻也挺能管事,或許他也有些害怕,怕萬一時候長了,他會就此淡忘掉。
淡忘他才剛剛得到的情深意重,淡忘那人對他的“不改初心”。縱然被放逐了,還非得不辭辛苦關山飛渡,他終于知道了那人的心意,得到了期盼已久的“愛意”,可惜隨著轟然一響,又憑空煙消云散了。
果真還是命太硬,父兄早逝,愛人橫死,曾經鐵口直斷的道士還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看來除了把心中堅持的理想實現掉,其余的事,這輩子還是別再沾纏的好。
裴謹聽著那粗重卻又明顯在壓抑克制的呼吸,還是禁不住有點牙疼。深吸一口氣,他琢磨著如何才能把對方這道邪火給壓下去。
要說裴謹的脾氣實在算不上有多好,卻能容忍一個“丑男”面對面這么肖想自己,還老半天都沒發作出來,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因為那“丑男”日夜照顧他,而且照顧得相當不錯。
細心周到、體貼入微,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問的事不問,處處透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知道自己不喜歡被人貼太近,走路的時候,便會微微張著雙臂,虛虛攏在他周圍;
知道自己喜歡甜口,吃飯的時候會讓人多落些糖,之后也不說那些叫他多吃的廢話,只把他喜歡的菜色一一擺在近前;
似乎還知道自己晚上睡不安生,于是也會在一旁的榻上輾轉,時常還會下來看看他有沒有踢開被子。
——其實這毛病他早改了,被子這種東西,身邊要是沒有人和你合蓋,搶起來也就不會那么有滋味。
遑論還有家具陳設,也在不知不覺中,都被其人悄沒聲息挪到了不礙事的地方,甚至連一道門檻都沒放過,趁他不在房間的時候找人給鋸掉了。
這人不限制你的行動,不會對你過度保護,更不會讓你覺得他如影隨形,很多時候仿佛沒有存在感似的,但你分明就是知道,他在你身邊。
照這么相處下去,裴謹有時候也疑心,自己會不會對其人產生不必要的依賴?盡管內心深處,他還沒有完全信任這個人。
但那種分寸感,的確很能拉近距離,這么一琢磨,裴謹繃緊的神經又猛地跳了兩跳,怎么和那人這么像?隨即忙不迭自我否定道,這可不好,他不該隨隨便便拿一個丑男來比他的小裁縫!
這對逝去的人而言,是一種不尊重。
裴謹難得柔腸百轉了一回,盡管臉上淡淡的,仍是捎帶出一點點幌子,神情恍惚中流露一線傷感,看得對面的人心口越發蓬勃亂跳,牙根卻已咬得發軟發酸了。
他是在懷念自己么?也許還在做對比。一種又甜又澀的滋味縈繞在唇齒間,仝則回憶起曾經在一起的點滴,其實他從沒做過什么細致關愛的事,就連在床上,都是擎等著裴謹來伺候。
裴謹太強大了,不管那份強大是否真實,呈現出的狀態卻是不需要人照料,不需要人陪伴,仿佛永遠都能活得理直氣壯、無所畏懼。他不光沒參與過裴謹的衣食住行,更連一句喜歡都沒能親口道出——裴謹一直在等,等自己真正愛上他,現在他可以說也愿意說那個字了,時機卻又完全不對,裴謹業已不會再相信了。
那么此時此刻,裴謹是怎么想這個對面不相識的自己呢?
仝則心動神馳,理智已魂飛天外,微微張口,使勁渾身力氣才讓聲音聽上去盡量如常,“三爺,你想不想知道,我到底長什么樣?”
裴謹還在思量怎么讓這人死心,聽見這句,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仝則被那輕柔的鼻音弄得有一瞬恍惚,到底沒敢去牽他的手,只放緩聲音道,“輪廓可以摸出來,三爺擅丹青,摸過之后應該能想象得出。”
話音落,只見裴謹微微怔了怔,旋即非常不配合的給他來了個倒仰。
這還明目張膽上了?兩個大男人,光天化日在房間里摸來摸去么,此人蹬鼻子上臉的速度超乎想象,莫非是有些瘋?
裴謹眉心皺緊,那道折痕突顯出來,不過還是沒忍心太刻薄,半晌醞釀出一個看似閑散疏懶的笑,“我瞎的時候有點短,尚且不具備這功能。”
雖說是拒絕的話,可依然給人留足情面,就像從前一樣,看上去強勁強勢,內心始終還是個敞亮君子,促狹歸促狹,卻不會出口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