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lingzi199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無非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質問謝彥文,兩個人有沒有因此發生爭執,繼而交惡反目。
這日傍晚,薛氏打發人來說,明日暫停一天學,為著隆慶公主府擺宴,三爺預備帶著裴熠一起出席。
等傳話的人走了,安平在一旁感慨,“瞧三爺這上心勁兒,竟是把孝哥兒當家業繼承人栽培了,什么時候都不忘給侄兒鋪路。”
仝則心念一動,漫不經心道,“三爺自己將來也會有孩子,不過都是一家人,現在疼孝哥兒也是人之常情。”
安平嘖了兩聲,“將來?”他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耐人尋味,反問仝則道,“不好說,三爺過了年也二十三了,要說這樣出色人才,怎么一直不找人家?”
仝則順著他的話,表現出一點好奇,“怕是,沒有看得上的吧。”
“嘿嘿,算是猜對了一半。”安平幽幽看著他,“可滿京城那么多淑女,再不濟總有幾個出挑的,就是出洋那二年,也不見帶一個丫頭跟著。這里頭的關節,你細琢磨去吧,那可是正兒八經秘不外傳的。”
莫非他不能人道?仝則想到這詞兒,不覺暗笑,又或者,他其實是個gay?
默默抖了一抖,這樣不好,不能因為自己是,就看誰都像基友,但要說如裴謹那樣的美人,其實也大有這種可能,原因無他,自戀嘛。
可裴謹該算是身負家族重任的,看那永遠波瀾不興,極致淡然的好風度,更加不像是個任性的人。何況不管任何時代,貴族階層都不忌諱雙性戀,大可以娶了老婆,再和喜歡的人廝混。
仝則琢磨了一會,對裴謹的故事到底沒那么大興趣,便認真整理書本,半天過去,忽然見安平手捂著肚子,眉毛擰成一團。
他上前,先拉著安平坐下,詢問哪里不舒服。
“胃里忽然疼得厲害,這是老毛病了,這個時節偏也愛犯。”安平說話間,額頭冷汗直往外冒。
仝則回身倒了熱水給他,“還能走么?要不我先扶你回去。”
安平擺手,話說得有氣無力,“哪里歇得,一會兒還得去打點車馬,哥兒出行的事兒,一向都是我負責的。”
說著又發出陣陣哼唧。仝則正打量他腦門上的汗珠,心道不像是裝的,安平這時眉頭皺得已愈發緊了,斷斷續續道,“不過你看我這模樣,明天出門也玄了……要不你受累,幫我照看下,回頭我再去跟太太告假。”
都求到他跟前了,仝則索性大方一笑,“不是什么大事,你只管好生養著吧。”
第9章
據安平說,裴熠日常騎的那匹小馬叫凌云,非常矜貴,所以今晚務必要喂好,胡嚕順了毛,省得明天半道上鬧脾氣惹麻煩——也不知是個什么神駿,反正聽上去就像是不好伺候的主兒。
腹誹過馬兒,仝則心里泛起嘀咕,安平往常身體不錯,并沒聽說有什么宿疾,趕巧明天出門,他今天卻抱恙,又把差事堂皇地交給了自己。加上他曾試圖挑撥自己和謝彥文的關系,仝則決定留個心眼,謹慎行事。
去到馬廄,和負責看馬的人閑聊兩句,那人原本打了酒,正預備吃晚飯,也就沒多理會這茬,只讓仝則自己看著凌云吃草就是。
小少爺的坐騎身量有限,一眼望過去很好找。仝則站在馬廄前,端詳一刻凌云,禁不住在心里贊了一聲好!
通體純白沒有一絲雜色,模樣相當俊,絕對是匹純血良駒。
此刻它正一臉傲嬌,仰頭打著響鼻。低下頭,不情不愿地聞了聞草料,扭過身子,半天都沒再動彈。
仝則忽然心念一動,走近些,伸手把旁邊放著的草料挪過來,又展顏對小白馬咧了咧嘴。
不知道從馬的角度看過去,他這幅模樣該算俊朗還是該算可笑,反正凌云斜睨他兩眼,又嗅了嗅新換過的晚餐,終于低下驕傲的頭,頗為斯文的吃了起來。
看來自己的被害妄想發作的挺及時,仝則蹲下身子,順勢從方才那堆草料上抓了一把,擱進衣服口袋里,看著凌云吃完晚飯,才慢悠悠溜達著往回走去。
翌日一早,仝則等人伺候了裴熠更衣,小小少年穿一身絳紫色百蝶穿花箭袖,頭戴紫金冠,雙頰飽滿,眉目潤致,很當得起他名字里那個熠字。
仝則在一旁看著,只覺得要是選人來演賈寶玉,裴熠簡直再合適不過。
安平這日果然告了假,因裴熠騎馬,仝則和謝彥文也便騎著馬跟在他身后。
幸虧上輩子興趣愛好廣泛,仝則在英國學了點半吊子馬術,不然這會兒可就露怯了,畢竟一個武將家出身的少年不會騎馬,任誰恐怕都覺得說不過去。
他在后頭跟著,前方是裴熠在專注和裴謹說話。叔侄兩個端坐馬上,一樣都是蜂腰猿背身姿筆挺,服色秩麗綽約好看,渾然天成就是一道風景線。
只是仝則的目光,很快還是被街面上的店鋪和行人吸引了去。遠遠地,他就看見前頭一家裁縫店,又或者也賣成衣。那家鋪面有三層之高,烏木色的大門兩邊鑲嵌有玻璃窗,透過窗戶能看見內飾裝潢考究,店內擺放著一整扇山水屏風,柜臺上頭整齊碼放著各色綢緞,他幾乎一眼就能認出,擺在醒目處的,是后世被定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南京云錦。
吳記繡館,他默默記下了名字,想著改天出門時,一定要過來探探。倘若將來能在這里打工,倒不失為一個好出路。
而什么時候自己也能有這樣一家門臉,在這個世界自由的賺錢,自由的生活,享受民富國強帶來的自豪感,這輩子也算過得圓滿了吧。
認真想想,其實老天爺待他真不錯,死過再重來,生活的時代還如此多姿多彩,作為一個懂得感恩的人,仝則內心覺得很知足。
一路上只聽裴謹的侍衛聊起,隆慶公主是當今皇帝御妹,在京都社交圈里一向以手面闊綽、交際活絡聞名,和各國使節和富商們的關系也頗為融洽。
到了公主府,主人們被簇擁著迎進大門,下人則被帶到休息處,兩下里安排得井井有條。
聯排的倒座南房里,熱氣滾水正煮著茶。等會宴席散了,仆人要伺候主人回府,不方便喝得醺醺然,是以主人家只象征性的提供一點酒水。下人們之間,有相熟的也有不大熟的,各自圍坐扯著閑篇。
謝彥文好清凈,專挑角落里去坐,仝則也隨他,兩人相對喝著清茶。不過仝則耳朵不閑著,聽見屋子里充斥著各色語言,放眼去看,果然有日本、朝鮮、阿三國諸色人等,還有幾個穿著馬褲的西洋人,聽話音幾個人是在用法語聊天。
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卻被臨近一桌的日本人嘰嘰咕咕的抱怨打斷,細聽之下,好像在說什么將軍秘會了英國佬兒,在談軍需軍火的事,大燕派了鴻臚寺兩個少卿去見了天皇,說不準哪天真會起兵戈……
再看小鬼子們的神情,個個是愁云慘霧,一時又暗指遠處那幾個英國仆人,橫生出一臉憤恨。
正說著,只見簾子一掀,又進來一波東瀛打扮的人,那伙人環顧四下,并不靠近,只在近處找地方坐了。更不和之前說話那幾個小鬼子打招呼,兩撥人對視之際,眼神也頗有點防備之意。
果然近處那群鬼子低聲道,“那女人來了,看來皇太子今天也會到場,真是吃人的狐貍,把人迷得團團轉……皇太子折在女人手里,宇田殿下卻有家歸不得,全是被將軍父女害得。”
仝則聽得一頭霧水,根本弄不清關系,忖度半天才有點明白過來,那宇田親王想必是天皇的兒子,“那女人”則是幕府將軍家的女郎。日本幕府掌兵權,英國人暗中和其勾結,售賣武器火藥,很有可能是在支持他們篡位,也有可能是借其手擴張勢力,好和大燕分庭抗禮。
至于天皇,看似應該屬于親大燕朝廷這一派。只是仝則記得,江戶時代的日本,天皇不過是個傀儡,沒有什么實權,不知道在現今這個時代是否也是如此。
抿口茶,他暗暗感慨,聽上去軍國主義在東瀛抬頭得有點早,那一衣帶水的鄰邦,果真或早或晚總要成為中國的敵人。
估計怕被對方聽見,慢慢地,那幾個鬼子也不再說話,只悶頭喝起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