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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爺擦了擦眼角的淚,“道,快進去的,去看看老爺子最后一眼。”
方瑾枝牽著陸鐘瑾,跟著陸無硯進去,老溫國公的靈柩停在大堂的正中位置,漆黑的棺木沒有多陰森的感覺,卻讓人無形覺得有一股壓迫感。
方瑾枝剛進去的時候,就低下頭看了看身邊的陸鐘瑾。陸鐘瑾年紀還小,方瑾枝擔心他害怕這樣的場景。可是陸鐘瑾伸長了脖子,瞧瞧這里,敲敲那里,竟是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
這不由讓方瑾枝略放下心來。她決定一會兒拉住陸鐘瑾,不讓他靠近棺木。陸鐘瑾還太小了,不懂得什么是死別。那就暫時瞞著他,不讓他知道也好。
大堂內跪了一地陸家的晚輩,陸家子孫頗多,如今期期艾艾的哭聲參雜在一起,將整個大堂染上了一份悲情的情緒。在這種悲傷的情緒渲染之下,方瑾枝的眼角也略微有些紅了。
方瑾枝是自小就來了溫國公府,雖說她小時候因為一雙妹妹的緣故過得擔驚受怕,可是這溫國公府卻承載了她所有的年幼時光。
雖說方瑾枝和老溫國公的接觸并不多,可畢竟是相處這么多年的親人。如今他就這樣靜靜躺在棺木里,再也醒不過來了。
方瑾枝腦海中忽然浮現第一次見到溫國公的情景,那是在她剛搬來溫國公府不久的時候,在府里的家宴上第一次見到他。那一年的他眼中是深含的精光,他言語極少,只在子孫言論時偶爾點點頭,或搖頭點播幾句。后來方瑾枝記憶里的溫國公就是那個提著鳥籠子,一早一晚去后山遛鳥的老人家了。
一轉眼這么多年過去,就這么輕易地陰陽兩隔了。
“不好了!老夫人也跟著去了!”老夫人身邊的一個一等丫鬟忙進來稟告。
“母親!”
跪在溫國公府前的二老爺和三老爺急忙起來,沖一般地朝著老夫人的屋子跑去。其他子孫也急忙跟了過去。
老夫人身邊的幾個忠心耿耿的奴仆伏在床邊痛哭不止,直到別人過來拉她們,才把她們從床邊拉開。
老夫人為人一向寬厚,不管是對待晚輩還是對待下人都還算不錯。如今竟這么走了。
“母親怎么會這么突然地就走了?明明早上她還好好的……”二老爺抹了一把眼淚,幾度哽咽。
老夫人身邊貼身伺候的丫鬟,哭著說:“老夫人早上用過早膳以后,把咱們都遣了出去,說是要睡一會兒,誰都不要進來吵她。奴婢們也候在隔間里,免得她有什么需要又找不到人。奴婢還從圍屏望了一眼,見老夫人睡夢里嘴角還帶著笑呢……誰想到再進來的時候,老夫人就已經走了……”
她說到這里,就掏出帕子來擦眼淚。
“母親!”二老爺慟哭不止,“母親剛走,您怎么也跟著去了,您這是讓二痛死啊!”
三老爺抹去眼角的淚,拍了拍二老爺的肩膀,安慰:“二哥,你不要這么想,咱們的父親和母親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了幾十年了。如今父親大人先走一步,咱們母親是舍不得他獨行,才一并跟了去。這對他們來說未嘗不是一種圓滿。”
其他人也來勸,都說兩位老人能夠同一日辭世,那是天大的緣分,黃泉路上能夠結伴,來世還能再結一段好姻緣。
幸好老夫人的棺木也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家仆們將老夫人的棺木也抬到了大堂,和老溫國公府的棺木并排擺在一起。
兩個人還活著的時候就交代過晚輩,等他們走的時候要葬到一塊。
守了一整日,晚上大家匆匆吃了口東西,輪流歇著。畢竟兩位老人靈柩前是不能斷了人的。
陸無硯和方瑾枝雖然已經從溫國公府搬出去近兩年,可是溫國公府里的垂鞘院還是原來的樣子,誰也沒有動過這里的一磚一瓦。
晚上,陸無硯和方瑾枝還是歇在這里。
小鐘瑾雖然不明白死亡是怎么回事兒,可是所有人都在哭,陰郁悲傷的氣氛還是感染了他。到了晚上,他不肯去找奶娘,摟在方瑾枝的脖子不松手。
“瑾枝不怕,娘親今天陪著你。”
“真的?”陸鐘瑾越過方瑾枝的肩頭,看向立在床邊的陸無硯,“爹不會半夜把我扔出去?”
方瑾枝剛剛忍下笑,陸無硯那邊冷哼了一聲。
“不管!我不走了!”小鐘瑾鉆到方瑾枝的懷里,死死抓著方瑾枝的手。
方瑾枝輕聲哄著他,直到把他哄得睡著了,才將他抓著自己的手松開,也沒讓奶娘把他抱走,把他放在床里側。
望著熟睡的陸鐘瑾,方瑾枝輕輕嘆了口氣。她總覺得自己有些虧欠這孩子。別的孩子可以日夜纏著自己的娘親撒嬌,可是陸鐘瑾卻是自小就很少睡在方瑾枝身邊的。時常等他睡著了,陸無硯又會讓奶娘把他抱走。
他更是沒有吃過方瑾枝一口奶水。
“我不管,今晚不送他走!”方瑾枝在陸鐘瑾身邊躺下,把陸鐘瑾小小的身子摟進懷里。
因為她是背對著陸無硯的,便也沒有發現陸無硯臉上神色的異常。
陸無硯靜默地立在床邊,望著床上相依的兩個小小身子,心里帶著暖意,也帶著點不舍。
許久過后,他才吹熄了蠟燭,將床幔放下,在床外側躺下。
方瑾枝并沒有睡著,她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陸無硯的回話覺得有些奇怪。而且陸無硯習慣了抱著她,如今竟是自己靜靜躺在那里。
莫不是生氣了?
方瑾枝小心翼翼地松開懷里的陸鐘瑾,輕輕轉過身來,在一片灰暗里,望著陸無硯的輪廓。
陸無硯這才側轉過身子,望向方瑾枝。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方瑾枝的頭,開口:“瑾枝,我有兩件事情要跟你說。”
“什么事呀?”方瑾枝聲音小小的,她怕吵醒了身后的陸鐘瑾。她小小的聲音里又帶著點隱隱的不安。她十分了解陸無硯,她可以聽出來陸無硯的語氣有些嚴肅。陸無硯是很少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的。
陸無硯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直接回答方瑾枝的話,而是問:“你有沒有發現今日回來的人缺了誰。”
因為方瑾枝白日的時候一直照顧著陸鐘瑾,難免沒太在意別人。如今陸無硯問起來,方瑾枝這才開始細細回憶起白天的場景。
陸家的男兒很多已經從軍打仗了,自然不能及時回來。而那些出嫁了的女兒,遠嫁的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而離得近的……
第192章 尾聲(12)
方瑾枝想了想, 才有些意外地說:“我好像沒有看見佳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