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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好笑？”陸無硯的臉黑了。他說話的時候，扯動嘴角，更能感受到臉上的黏糊糖漬。

陸鐘瑾歪著小腦袋瞧著方瑾枝，竟也跟著“咯咯”笑出來。

陸無硯看看方瑾枝，又看看陸鐘瑾，心里那股憤怒忽然煙消云散。

第190章 尾聲（十）

陸鐘瑾的周歲宴是在皇宮里辦的。

小鐘瑾一早就被奶娘叫起來, 給他換上一身嶄新的衣服。小鐘瑾也不知道像了誰，有很大的起床氣。他一大早被喊起來，十分不高興。奶娘給他洗臉的時候, 他把盆里的溫水潑到外面去。奶娘給他換衣服的時候，他更是大聲哭了好幾嗓子。

六個奶娘一直把他當(dāng)成祖宗一樣養(yǎng)著, 一聽見他哭，都慌了，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藝來哄他開心。小鐘瑾歪著頭，瞧著圍著他的奶娘們每個人手里拿著玩具來哄他。他黑溜溜的眼珠兒在眼眶里轉(zhuǎn)悠了一圈。

見小鐘瑾終于不哭了，幾個奶娘都松了口氣。可是就在幾個奶娘以為小鐘瑾就要笑出來的時候, 他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嗓子“哇哇”大哭。

這可嚇壞了圍著他的六個奶娘。

“小少爺這是怎么了？”

“鐘瑾想要什么？咱們?nèi)プ∧抉R好不好？”

“鐘瑾是不是餓了？”

“坐在地上多不好哇，鐘瑾，咱們起來好不好？”

“小少爺不哭嘍……”

陸鐘瑾一雙胖乎乎的小手捂著臉，哇哇大哭, 還不忘蹬了兩下腿兒，像極了受了天大的委屈。

因為今日要早早抱陸鐘瑾進(jìn)宮的緣故，方瑾枝也比往常起得早一些。她剛剛梳洗完，就往陸鐘瑾住的淺風(fēng)閣來。

還沒走近呢，方瑾枝就聽見了陸鐘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鐘瑾？”方瑾枝匆匆趕進(jìn)來。

見陸鐘瑾坐在地上, 方瑾枝急忙趕過去，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

跟著方瑾枝一并進(jìn)來的入茶微微冷了眼，涼涼掃了一圈屋子里的六個奶娘，問：“這是怎么了？”

六個奶娘嚇得直接跪了下來。

“也不知道小少爺怎么就突然哭起來了。”

“小少爺今日比往常起得早了, 許是沒有睡好，所以才哭的！”

“奴婢們幾個都哄了小少爺好一會兒，本來已經(jīng)把他哄好了，不知道他又怎么突然又哭了。”

“奴婢擔(dān)心地上涼，想要把小少爺抱起來，可是小少爺不肯起來，奴婢一碰他，他就哭得更兇了。奴婢就不敢把他抱起來了……”

“也許是餓了……”

六個奶娘你一言我一語，都想要把事情解釋清楚。她們?nèi)缃衲玫脑洛X是別處的十倍還多，又是六個人照顧陸鐘瑾一個人，哪里去找這樣好的差事？這一年以來，她們六個一直都很擔(dān)心哪一天自己犯了什么事兒，或者沒有別的奶娘做的好被趕出去，竟是一個比一個盡心，不敢有半分的馬虎大意。

“鐘瑾？”方瑾枝把陸鐘瑾胖乎乎的小手拿起來，看見他的臉上根本一滴眼淚都沒有，不由皺了一下眉。

陸鐘瑾洗了洗鼻子，他眨了眨眼睛望著方瑾枝，然后忽然咧嘴笑了。他朝著方瑾枝伸出一雙短短的小胳膊來，想要抱抱。

這一回，方瑾枝頭一回沒抱他。

方瑾枝把陸鐘瑾放到長榻上，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六個奶娘，道：“起來吧，鐘瑾身上這身衣服皺了，重新給他找一身。”

幾個奶娘應(yīng)著，急忙起來忙活起來。給陸鐘瑾擦臉、換衣服。

方瑾枝一直坐在一旁，托著腮望著陸鐘瑾。

陸鐘瑾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瞅著方瑾枝，他眨眨眼，眼中閃過了一絲迷惑來。等到奶娘再過來給他洗臉、換衣服的時候，他就不再鬧了，安安靜靜的。

幾個奶娘都松了口氣。

方瑾枝便站了起來，“喂他吃了東西以后，抱那我那里去。”

方瑾枝出去的時候，沒有再像往常那樣親昵地親親陸鐘瑾的小臉蛋。陸鐘瑾歪著小腦袋，越過擋著視線地奶娘，望著方瑾枝。他嘴里哼哼唧唧說不出話來，卻朝著方瑾枝伸出小胳膊。可是方瑾枝連頭都沒有回。

入茶看了一眼方瑾枝的臉色，柔聲寬慰：“鐘瑾還小，調(diào)皮些是正常的。”

“我愁的不是這個。”方瑾枝嘆了口氣，“以前只覺得那幾個奶娘把鐘瑾照顧得很好，今天才發(fā)現(xiàn)她們的性子都太軟了，太哄著鐘瑾了。”

方瑾枝有點憂心。

入茶想了想，才說：“做奴婢的總是要小心謹(jǐn)慎一些，等鐘瑾再大一點，懂事情了，再慢慢教他也不遲。”

方瑾枝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不過平日里還是不能讓他總和幾個奶娘在一塊……”

幾個奶娘終于把陸鐘瑾打理好，抱著他，把他送到方瑾枝身邊。

陸鐘瑾在奶娘的懷里不安分地轉(zhuǎn)身朝著方瑾枝伸出短短的一雙小胳膊，他好像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惹得娘親不高興了，有點小心翼翼的。

瞧著他這小模樣，方瑾枝心里一下子就軟了。她把陸鐘瑾抱到懷里來，放在膝上。

“鐘瑾以后不許再調(diào)皮，記下沒有？”方瑾枝板著臉對他說。

陸鐘瑾伸著小手，抓著方瑾枝發(fā)間垂下來的流蘇簪，嘴里咿咿呀呀地哼，什么都說不出來。他那雙大眼睛起先還盯著方瑾枝的眼睛瞅，可方瑾枝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注意力已經(jīng)被方瑾枝發(fā)間的流蘇簪吸引了，歡喜地又摸又笑。

方瑾枝笑著搖搖頭，心里想著她的鐘瑾還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