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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怕嚇著她,早在入府那天,便教她來與自己同住。
“琢玉,你行還是不行呢?”寧輕衣又往前傾了傾。
芙蓉面照眼來,裴琢玉哪還維持得住端正的坐姿。單手撐著小榻,另一只手又去攬寧輕衣。
心臟早就如擂鼓了,都怕要將脆弱的鼓面給擂破了。面色緋紅,擔憂靠得太近,可臂彎緊繃著,稍稍一動便是將她攏入懷。
“行不行啊?”寧輕衣眉眼含笑,埋在裴琢玉頸側,吹氣勝蘭。
第34章 軟香溫玉
漿糊似的腦袋里哪還有行不行?只剩下濯濯的芙蓉面,以及縈繞在周身驅散不去的熏香了。
與其說沒有拒絕的余地,倒不如說拒絕的念頭沒那么強烈。
綠猗院中,多是駙馬的舊物。先前無所謂,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芥蒂莫名其妙地在心中生根發芽了。
既然有個機會能夠避開,那順勢而為不好嗎?
她難道想得是近水樓臺嗎?她只是擔心殿下會重蹈覆轍。不在自己眼皮底下,她不安心。
腦海中出現一些倒掉湯藥的幻境,裴琢玉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她成功地說服了自己,順理成章地擠出一個小聲的“好”字。
馥郁的香氣并沒有淡去,那輕輕靠在她身上的力道,仿佛附著著她的心臟上,帶著她的心往一個看不見的深淵沉墜。
她的面色赤紅,半撐著的身體已經全然倒在榻上了,臂彎在不知不覺間收緊,懷抱中的人自然也隨著她的動作而改換姿勢,趴伏在她的身上。
云鬢微亂,步搖上垂落的銀絲輕輕搖晃,恍惚中,裴琢玉似是聽到一道釵扣玉枕的脆響。等到回神時,寧輕衣一只手撫摸著她的臉,調笑道:“熱么?”
游移的指尖已經劃過下頜,輕輕地沿著脖頸挪動。裴琢玉眼上蒙著一層湛湛的水芒,她做了個吞咽的動作,而寧輕衣輕抬起的手指恰好就那樣一點。轟一聲,仿佛無數雷霆炸開,將裴琢玉撞得頭暈目眩。
一個“熱”還沒擠出,她已*經抓住了寧輕衣的手,帶著她一個翻身。
簪釵亂搖,玉墜敲枕的響動,不再是幻覺。寧輕衣眼波盈盈,有種欲語還休的纏綿。有驚惶、驚異,有期待。種種情緒交纏,可沒有半點抗拒和怒意。
裴琢玉舔了舔唇,她垂著眼瞼,說了個“我”字,就沒了下文。
寧輕衣將被捉住的手腕輕輕抽離,在發懵的裴琢玉試圖爬起身時,她又猛地圈住裴琢玉的腰。
“琢玉。”寧輕衣喊了她一聲。
裴琢玉僵著沒敢動彈。
寧輕衣也沒指望這木頭能有什么反應,她只是蹭著裴琢玉,含糊不清道:“我、我有些難受。”
裴琢玉的心又開始發脹,填塞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了。她抱著寧輕衣,輕聲道:“殿下,歇會兒吧。”
寧輕衣哼一聲,軟聲道:“就在這兒么?”
裴琢玉點頭,說了“是”。
清河公主府上風平浪靜,可朝堂之中風云詭譎。
但就鄭顯宗“傷主”事跟“燕王放縱”事,吵了幾天都沒見結果,想要擱置也不大成,畢竟連皇后都出面,想要將鄭顯宗重罰。
金陵公主的生母韋貴妃那邊呢?因為寧青云被廢黜后,也被圣人厭棄了,她知道鄭家是站在她這邊的,其實并不愿意生事,梁王寧泰安也抱著同樣的心思。可鬧到這份上,不是他們想息事寧人就能讓一切告一段落的。
母弟不管,反倒是異母弟來替阿姊做主張,梁王的臉上也很無光。他自個兒的人拿儒道倫理說事,勛貴那邊是十分瞧不起他,嚷嚷著要是自己的女兒或者妹妹遭受這般待遇,早就一馬鞭抽過去了。
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還沒完全終了呢,御史一紙奏狀呈上,彈劾鄭家人搶占民、掠奪資財、草菅人命。朝中有哪個人能夠干凈的?就算自己處事極正,也未必能將族人全部管住。在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時候,可是沒法將族人的事情跟自己撇開的。有哪個能跟族人沒有經濟往來的?一族宗主就得負責。
可偏偏鄭家正在風尖浪口,依照承天帝的性情,維持皇室顏面固然重要,他跟皇后的看法一致,一定要嚴懲鄭顯宗。原本他以為一道敕令下了就能結束了,哪知被宰相那邊駁了回來,有的人覺得依照謀逆治罪不妥當。
承天帝憋著一口氣,在得到鄭家的累累罪證后,終于將堵塞在心中的火氣給抒發出來!何止是要處置鄭顯宗,當即將鄭闕罷職,直接剝了他的宰相名頭。
侍中之位一空缺,有的人就管不著鄭家的事情了,像是盯著肉的狼,虎視眈眈的,想要那個位置。對于三品以上大員,宰相們本身有舉薦和駁斥的權力,一個個名字遞到承天帝跟前,可是承天帝沒有同意。在這關頭,向來低調清正的中書令崔尚推舉了黃門侍郎魏再思!
魏再思參知政事,已帶相銜入政事堂,以黃門侍郎晉升合情合理,可魏再思的才能就值得商榷了。有些朝臣暗自不滿,可承天帝有了崔尚支持,能讓心腹坐上左相之位,哪里會再拖延?當即擢升魏再思為侍中,做門下省的長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