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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那邊,跟皇室有姻親在,不管愿不愿意,都會被卷入奪嫡之中的。
廢太子寧青云失敗了,日后的新太子難道就能坐穩那位置嗎?鄭家那邊相對危險。
裴琢玉說:“杜娘子吧。”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么只請一個?
裴琢玉一邊思索,一邊往外蹦詞:“文學、書學、算學、律學……”
這還是先前懶得讓崔縈上學的人嗎?她同情了崔縈數息,嘆氣道:“她還是個孩子。”
裴琢玉下意識地接話:“七歲了,我當年——”
寧輕衣注視著卡殼的裴琢玉:“你當年怎么樣?”
裴琢玉說不上來。
想它頭疼,不如不想。
她也沒真的想讓崔縈什么都學,只是腦海中靈光一閃,下意識抖出來,有杜佩蘭來教已經很不錯了。
怕寧輕衣繼續問下去,她又岔開話題說:“殿下準備將藏書都取出?放在哪邊?”
寧輕衣將話題拋回去:“你覺得呢?”
裴琢玉說:“引鳳池那邊更合適些。”南府園林池沼清幽、園林林立,又有極為廣闊的馬球場,很方便京中仕女游賞。
寧輕衣嗯了一聲,神色有些復雜。
此刻的裴琢玉的思維完全沉浸在藏書事上,得了寧輕衣的回應后,又繼續說:“駙馬留下來的藏書不少,版本不一,日后府上也會有新的藏書入庫,就得確立勘驗制度,如秘書省那般進行‘四校’。秘書省中有校書郎,殿下也可以仿照秘書省,請京中一些有才學的小娘子來幫忙校書。如此一來,會有許多人為我所用。”
她的眸光灼然發亮,如星辰璀璨。她侃侃而談時意氣風發的模樣,終于與寧輕衣記憶中那替她出謀劃策的駙馬疊合。
寧輕衣怔然看她。
裴琢玉挑眉:“怎么了?有什么不合適嗎?”
寧輕衣輕聲問:“為何你覺得我需要那些人手?”
裴琢玉:“……”
完啦,她答不上來。
她為什么要說這些?
寧輕衣將裴琢玉傻愣愣的模樣收入眼底,看她的眼神逐漸變成要命的可憐,她笑了起來:“看來琢玉很適合做謀臣呢。”
裴琢玉聽著寧輕衣的調笑,也道:“謀個家財萬貫,天地逍遙。”
寧輕衣又是一哂:“錢乃身外物,想來琢玉不會與我計較這些吧?”
要逍遙?那還是沒錢好了。
裴琢玉:“……”
她的錢!
她只能含著淚,委屈巴巴說:“不計較。”
華燈初上,南府的宴會仍舊笙歌滿片。裴琢玉不太喜歡那種熱鬧,跟著提前退場的寧輕衣一到回了北邊府邸。
崔縈沒回來,裴琢玉就沒提早歇下,整個人歪七扭八地窩在椅子上看醫書。
崔縈是被錢白澤抱回來的。
那壓得她脖子低的花拆已經被卸了,她扎了一個丸子頭,穿了窄袖圓領袍,腰間還纏著革帶。一回到綠猗院,就猛地朝著裴琢玉沖去,興奮道:“裴……阿娘!給我制弓!”
裴琢玉:“……”
錢白澤跟在崔縈的后頭,好奇地打量著裴琢玉,不動聲色道:“裴娘子還會制弓?”
她記憶中的裴治是個典型的貴家子,芝蘭玉樹,傅粉施朱,熏衣剃面……哦,剃面沒有。她能彎弓搭箭,但制弓這種手藝,可不是王孫貴胄會親自碰的。
裴琢玉:“我不會伐木,也不會用桐油,更不會煉制動物膠。”
錢白澤無言。
好個不會!
崔縈一臉失望。
裴琢玉:“你這么小,我給你做個彈弓就行了。”
崔縈說得輕巧啊,她知道制作一張弓需要多久,得多費勁嗎?而且拿到市場上只能賣半貫錢!
崔縈眨了眨眼,轉向錢白澤:“姐姐。”
錢白澤莞爾一笑道:“阿縈不必擔心。”殿下那邊既然打算讓崔縈學習,哪能什么準備都沒有?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一身懶洋洋的裴琢玉,淺淺一笑,試探道,“阿縈可愛,很得人歡喜呢。阿縈的學業,裴娘子或許還要上點心,想來裴娘子的學識也是不錯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