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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中鄭闕的孫子,也就是鄭澹容的兄長鄭顯宗是金陵公主的駙馬,金陵公主又是韋貴妃所出的。鄭家沒有明確表明態度,但想來也是支持韋貴妃之子的。寧青云被廢黜后,他的弟弟梁王寧泰安正蠢蠢欲動。在旁人眼中,她府上跟韋貴妃所出走得近,因而和鄭府關系也不錯。
實際上如何,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
再說鄭顯宗那人……是個扶不起的紈绔,她與駙馬都對鄭顯宗十分嫌惡。
可就是金陵公主立不起,任由鄭顯宗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寧輕衣眉頭微蹙,有些發愁。
看來今日是不便說結果了。
她朝著裴琢玉睇了好幾眼,可這人就傻子似的杵著。
她的腹中不由堆起了牢騷,然而等到裴琢玉垂眸看她,唇角綻放出燦爛的微笑,寧輕衣心中的郁氣呲溜一下化作輕煙飄散了。
她讓人捧著玉盤,將先前準備的好物賜下,又輕描淡寫地提起駙馬藏書的事。簇擁在這邊的人雖多,可寧輕衣主要是說給杜佩蘭聽的。她的眼神朝著杜佩蘭身上飄了幾回,對她很是滿意。
鄭澹容察言觀色,心中暗暗嘆息。
清河公主無意尋她,接下來她不用博出彩與旁人爭了。
內心深處的遺憾一閃而逝,鄭澹容很快便放平了心態。
就算公主有意,祖父恐怕也不肯同意吧,到時候真有什么書,問杜佩蘭能不能默下來。
桎梏一落,鄭澹容的眼神轉移到侍立在清河公主身側的裴琢玉身上。
先前的駙馬矜貴,頗尚褒衣博帶、玉冠高履,是風度翩翩的美少年。出行多車輿,行動間則侍兒服飾,坐在方褥上,必列器玩于左右,將那高門貴族的氣度展現得淋漓盡致。裴琢玉雖與裴治樣貌相似,但沒有那種綺麗與含蓄,一舉一動間是閑云野鶴般的飄逸與自然。
鄭澹容瞧得久,裴琢玉也有所感知。
她的眸光很快落在人群中嬌俏的小娘子身上,朝著她揚起一抹友善輕快的笑。
寧輕衣眸光微暗,不輕不重地喊了聲“裴琢玉”。
裴琢玉立馬收回視線,只是面上仍舊一副看誰都一個樣的散懶:“嗯?”
第20章 委屈巴巴
寧輕衣心中不快。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裴琢玉對旁人無心她自然歡喜,可她也沒能成為特殊的那個。
難道失憶后的裴琢玉心里什么都裝不下嗎?或者過去其實也是這般?只是她一廂情愿地誤解?
裴琢玉沒等到寧輕衣的下文,她察覺到了寧輕衣的不喜,可也沒多想。
她現在就喜歡腦子放空,好聽點說是尊重人,從不強求。難聽點說,就是一種游離于人世外的死氣沉沉。
二次露臉的時間也不長,在寧輕衣流露出了倦意后,裴琢玉一句話都沒多說,直接推著輪椅,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送寧輕衣回去。
四月里,清風吹面,枝葉隨風搖擺,無數花瓣如落雨,紛紛揚揚墜下。
裴琢玉拈起寧輕衣肩上的落花,指腹輕輕一撮,任由它在指尖留下一道香痕。
“你沒什么要說的嗎?”寧輕衣轉眸問裴琢玉。
裴琢玉一呆,她要說什么?琢磨一陣,她想明白了。是了,崔縈是她名義上的女兒呢,做阿娘的怎么能對孩子漠不關心?要被人懷疑的。清了清嗓后,她問:“殿下,那這是定還是沒定?”這回露面除了賜下彩頭,說了藏書的事,別的也沒提吧?
寧輕衣瞪她,她其實也知道不可能聽到想要的話語。
她愿意說話,總比一直沉默要好。
寧輕衣安撫好了自己,扯了扯唇角,說:“仍舊是杜佩蘭。”想到裴家與鄭家的淵源,寧輕衣眸光微暗,故意問,“你覺得鄭澹容怎么樣呢?”
見裴琢玉沉吟不語,寧輕衣冷笑聲越發明顯,又問:“杜佩蘭和鄭澹容兩人才名不相上下,如果選一個,你認為誰更合適呢?”
裴琢玉微蹙。
她的眸光落在寧輕衣的臉上,那烏黑沉邃的眼眸像是一口不見底的深淵,翕動的紅唇一張一合的,沒再掩飾那點藏在心中的不快。
裴琢玉的思緒有些空白,她任由自己被說不清的情緒拽著,然后很短促地笑了一聲。
反應過來后,裴琢玉:“!”
她絕沒有取笑公主的意思啊。
聽到了笑聲的寧輕衣心中一梗,眼刀子越來越凌厲了,嗖嗖地扎人,她搭在把手上的五指攢起,像是要從輪椅上站起來。
裴琢玉趕忙補充道:“哪個對殿下更有利呢?”
寧輕衣涼聲:“與我何干?”
裴琢玉:“……”別以為她不知道,愿意的都是沖著公主府來的,難不成真為了崔縈啊。她眉頭緊蹙著,陷入沉思。
太傅已經致仕不問朝堂事,杜佩蘭的背景要簡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