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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流西笑笑:“龍芝沒想到我這趟進關(guān)會多帶了肥唐他們進來,她最初選中你,是因為當(dāng)時在鵝頭,你是幸存者,而且她覺得,我開了博古妖架,引發(fā)了山茶遇難,我跟你算是有仇的,是嗎?”
昌東點頭。
丁柳急了:“不是啊東哥,情況不一樣,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就算龍芝說的是真的,鵝頭跟玉門關(guān)隔了那么遠,西姐也沒想到博古妖架崩塌,破壞會那么嚴(yán)重啊,再說了,她又不知道你們會駐扎在那兒……”
她隔著被子猛掐肥唐的腿,讓他說話。
肥唐結(jié)結(jié)巴巴:“是啊東哥,人家蝴蝶效應(yīng),蝴蝶扇翅膀,大洋上還起風(fēng)暴呢,那風(fēng)暴中遇難的船,不能賴蝴蝶啊……”
葉流西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們這辯護詞也太牽強了,不過說話向著我,我是喜歡的。”
她看向昌東:“沒關(guān)系,換了是我,我的朋友愛人出事故死了,我管它過失還是刻意,也不會善罷甘休的……有一碼歸一碼,有仇報仇唄。你今晚把我們都叫過來,是有什么想法嗎?”
昌東說:“我跟龍芝打過交道,她這個人心狠手辣,說的話絕不是說著玩的,我殺不了你的話,高深、肥唐還有小柳兒就是重要的后備力量,她絕對不會放他們出關(guān)的。”
丁柳咬牙切齒:“那我也不會對付西姐的,龍芝打錯算盤了。”
昌東笑笑:“小柳兒,人有時候,經(jīng)不起考驗的,你現(xiàn)在可以這么說,龍芝如果威脅你呢,你不做,她就殺掉高深,殺掉肥唐,對你嚴(yán)刑拷打,或者讓你這輩子都不能出關(guān),想過可能會面臨的困難處境嗎?”
丁柳不吭聲了。
昌東說:“所以,不想讓這樣的局面出現(xiàn),就得盡快破局。這趟出發(fā),我叫上了阿禾,又捎上李金鰲,是因為咱們在關(guān)內(nèi)勢單力薄,我算是把能幫得上忙的人,都帶上了。”
“我想達到兩個目的,第一,高深、小柳兒還有肥唐,你們是被牽涉進來的,我要確保你們能安全出關(guān);第二,流西如果愿意去關(guān)外生活最好,如果不愿意,也不要再被龍芝這些人蒙蔽和脅迫。再過兩天,就會到尸堆雅丹,到時候,我們要設(shè)法找到最好的機會,避過一切耳目出關(guān)。”
肥唐忽然想到了什么:“東哥,你說得像逃難一樣,那我們是不是出去了之后,再也進不了關(guān)了?”
“是,最好別進了。”
肥唐的心一下子慌了:那阿禾的代舌怎么辦呢,她以后不是再也不能說話了?他還委托了阿禾買古董,是不是……不用買了?
丁柳緊張地手心冒汗:“東哥,怎么樣才能找到最好的機會啊?我們加上高深,五個人呢,一起消失的話,目標(biāo)太大了。”
昌東說:“所以要有人打掩護,我的想法是,分兩批走。到了尸堆雅丹之后,我假意要跟龍芝談條件,故意在那拖延時間,流西就利用這個機會,先把你們和高深帶出去,高深現(xiàn)在情況不太妙,留下來隨時有生命危險,他出去了才會安全,你們兩個,又不太能打,動起手來礙事,你們最好都先走。”
“我留下來周旋,也盡量爭取阿禾和李金鰲幫忙,有他們配合,事情應(yīng)該會好辦點,反正流西送你們走了之后,很快可以進來帶我,到時候,只有我和流西兩個人,突圍也會容易點。當(dāng)然,這只是一個大的方向,具體操作起來,很多細節(jié)要考慮。我說出來,只是先征求一下意見,你們同意的話,我們就往這個方向努力。”
聽起來,似乎……可行。
丁柳咬了咬嘴唇:“西姐,我覺得東哥這個想法可以——不是我不想留下來幫忙啊,我們這點能耐,不給你們分心添麻煩,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肥唐猶豫了一下:“我也……同意。”
昌東轉(zhuǎn)頭看葉流西:“你呢?”
葉流西點頭:“行吧,暫時沒什么問題。”
昌東笑起來,屋子里還是黑漆漆的,沒人看見他的笑。
他輕聲說:“那就這樣吧,大家回去,都仔細想想可能出的狀況,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提,還有兩天的路程,我們隨時碰頭。”
第107章 終卷:昌東
回房之后,丁柳翻來覆去睡不著,側(cè)耳聽了聽,發(fā)覺葉流西也沒睡,當(dāng)機立斷,裹起被子爬上葉流西的床。
葉流西說:“像什么樣子,我把你踹下去你信不信?”
丁柳死皮賴臉:“西姐,你踹我,我會碰到頭的,到時候它又不穩(wěn)定了……”
葉流西心里煩,懶得理她。
丁柳顫巍巍趴在床沿上,還挺享受這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她拿手托著下巴,小心翼翼跟葉流西說話:“西姐,其實我覺得吧,過去的事,記不記得都沒關(guān)系,反正日子是往前過的,但是沒手的話,做事可不方便了……這可是一輩子的事,你得想好了。”
葉流西沒好氣:“誰跟你說我要砍手了。”
不砍啊,丁柳松了口氣: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
但還有另一半:“那你和我東哥,該怎么辦啊?”
葉流西瞥了她一眼:“不是你們說風(fēng)暴不能賴蝴蝶嗎?”
丁柳吞吞吐吐:“那是嘴上說嘛。”
葉流西沉默了一會兒:“那你說實話,如果換了你是昌東,你現(xiàn)在會怎么看我?”
丁柳也沒了主心骨,語無倫次:“我……我應(yīng)該能理解你吧,畢竟是意外,又不是你親手提刀殺的。至于投喂……從你的角度,可能死人就是死人,可以拿來用,但我會稍微有點不舒服,到底是親人的尸體……”
葉流西嗯了一聲:“那還想跟我做朋友嗎?”
丁柳舌頭都打結(jié)了:“這個,要……要看實際情況……”
葉流西伸出手,屈指正彈在她腦門上:“回去睡覺吧。”
丁柳揣了一肚子惆悵,爬回自己的床,躺平了蓋上被子,忽然覺得人生好艱難。
——
第二天,又是一天的行程。
車子一早趕到湖畔,呈橫列沿岸排開,浪開始挺小,只打濕車胎車頭,后來就越起越大——待到浪頭幾乎高過車子時,水泡借著大浪的遮掩出現(xiàn),很快將車子裹入,帶進水里。
從車窗里看出去,七八輛車子在水里或前或后或上或下,像個小型的潛艇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