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_din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丁州問葉流西:“知道‘黑色山茶’,你還想請昌東?”
葉流西覺得不沖突:“請他是看中他的能耐,犯了過錯,不至于也同時丟了能耐吧。”
丁州說:“那你跟我來。”
他佝僂著身子,一路嗆咳,帶葉流西進了后臺。
——
后臺擁擠而局促,除了耍戲,還用隔板間成了好幾個小房間,丁州在盡頭最小的一間門口處停下,拿鑰匙開了門。
門一開,塵霉味撲面而來,里頭太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面小玻璃,反白色的光。
葉流西正想說什么,丁州拽下燈繩。
暈黃色的光亮下,她看得清楚,那面小玻璃,其實是個玻璃相框,黑色邊沿里框了張黑白照片,上頭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眉目英挺,眼神絕望。
照片前有香爐,盞內積淺淺香灰,又有兩個小瓷碗,一個裝米,另一個堆滿小包裝的糖果餅干。
昌東死了?
丁州說:“害死了十八個人,全世界都在罵他,不止罵他,也罵孔央是個賤女人。昌東變賣了所有家產,托人賠給死者家屬之后,過來找我。”
他跟丁州同住,沉默寡言,長時間呆坐在戲臺下,周而復始地看丁州耍皮影,盯著那些并無生命的皮影人,聽著古味悠長的唱腔淚流滿面。
三個月后的一天半夜,昌東在自己的房間里割了腕,血流了滿屋,流出門縫,流進戲臺后的走道。
早起的丁州看到晨曦籠住走道里的一片暗紅色時,還納悶了一下,心想:這是什么東西?
第2章 山茶
葉流西低聲說:“真想不到……”
她上前一步,手指在香爐的邊沿一抹,舉起了看。
指腹上一層灰。
而供桌的角落處,結網的蜘蛛被人聲驚擾,細瘦的步足快速移動,泛銀光的蛛網晃了又晃。
葉流西彈了彈手指,又送到嘴邊吹了吹:“你不大祭奠這個外甥啊。”
丁州神色冷漠:“人家信任他做向導,他卻仗著有經驗一意孤行,后果這么嚴重,我也覺得他該死。我看過新聞,死的人里,有的人剛做爸爸,他多死幾次都贖不了罪。”
葉流西嘆氣:“話也不能這么說,沙漠這種地方,誰都想不到的……”
她退出來。
丁州帶上門,引著她往外走:“葉小姐,你只能找別人了。不過我提醒你一句,能不去就別去了。沙漠那么危險,只有它咬人,沒有人咬它的道理,什么‘沙獠’,起這種外號,聽著都可笑。”
葉流西笑起來,她步子快,先一步下臺沿,打開帆布包,從里頭取出一個封好的快遞信封遞給丁州。
丁州意外:“這是什么?”
邊說邊掉轉了信封看:沒蓋章,沒貼單,只是拿來裝東西的。
葉流西說:“里頭有些東西,你慢慢看,小心拆,別撕壞了。我這就走了,出了巷口,我會往北走,你要是想追上我,得跑得快點。”
丁州莫名其妙:“我為什么要追上你?”
葉流西把包往肩上一挎,示意了一下那個信封:“那得看你,想追就追,不想追就算了。”
她打開門。
新買了票的觀眾正等得不耐煩,見門打開,吵嚷著一擁而入,葉流西逆著人流出去,很快就不見了。
丁州撕開快遞封皮的口。
到底是什么東西?掂起來沒重量,摸上去平平展展,應該是張紙吧。
抽出一看,是個牛皮紙大信封。
拆了口,伸手進去掏,又掏出一個中號的白色信封。
丁州有點不耐煩:這一層層的,是耍著他玩呢?
好在,白色信封里,有東西了。
手感像是張照片,他抽出來。
有那么一兩秒,耳朵忽然聽不見這屋里的聲音,卻能聽到無窮遠處的:沙暴卷襲,冰川裂塌,落石隆隆。
丁州沖了出去。
太久沒出過屋子了,忘了這條街上有多擁擠,一出巷口,幾乎沖撞到游客身上,踉蹌著差點絆倒,滿目攤頭、店面,連街中央都被占據,吆喝聲此起彼伏,相機閃光彼伏此起。
好不容易站定,四下都是人,到處是被燈光切割得光怪陸離的人臉和背影。
人聲像蛇,扭曲著往耳膜里鉆,有人抱怨說,這老頭有毛病吧,有人催促說,離他遠點,別摔了賴上我們。
丁州站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之中,大吼:“葉流西!”
沒有回應。
喧鬧聲像海浪,夜色越重,浪頭越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