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海觀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棠沉了臉,嚴肅應答:“別怕,嬸娘幫你欺負回來。”
于是,及至午時,用飯的時辰,小馬溜溜達達到了自己的用飯地點,卻見原本會定時出現食物的小盆中什么也沒有。
那一刻,它純黑的貓臉上似乎具象化地呈現出了“疑惑”這個表情。
裴澤用著飯,不忘關注小馬那邊的情況,見它正焦急地在食盆前轉圈圈,時不時短促地叫幾聲,不由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吃著飯,過了片刻,又開始心疼,嘴里嘀咕著:“大人不與小馬過。”十分大方地將自己的魚丸分給小馬,氣哼哼道,“以后要是再鬧我,就真的沒有飯吃了。”
一人一貓,迅速和好,生動形象地向裴家眾人展現了何謂人與動物的和諧。
別院中的生活,極為閑適,然而畢竟京城才是家中。先前因降雪路難行,裴夫人已將回京計劃推遲。如今接連晴天,城中燕王妃都著人到城外寺中為孩童祈福,可見道路已經通行,再加上穆藍那意有所指的話,裴夫人立時便定下回京之事。
來時迅速,歸京也迅速,一行人離開別院之時,明棠頗有些不舍:回京城之后泡澡就沒這么方便了。
馬車自東門而入,城中如今已是只能偶見殘雪,便已恢復了以往熱鬧熙攘的模樣。過往行人不絕,絲毫看不出前番大雪讓京中有些人家很是遭了些罪。
她們不在家這些時日,府中日日都有細心清掃,房中一應物事悉如往日。
裴夫人在靜華堂中坐定,卻沒有要休息的意思,而是稍待一時,聽人稟報:“城中確實有些不怎么好的傳聞。說是裴家之人在降雪時卻在城外別莊,城中大戶紛紛賑濟,裴家一毛不拔,為富不仁?!?
流言無稽,裴夫人竟是聽得想笑:“京中之人如今便只會使這些小兒手段了?”這樣一戳就破的謊話,也明晃晃向外傳播。
唯一的效用,興許是讓裴家人心緒不佳幾日,倒是阿鉞,應已知道了此事,不應放任到現在才是。
待得晚間,裴鉞歸來,見母親詢問,果然點頭:“我是已知曉,不過是想查一查是誰做的這樣事。如今已有些眉目?!?
這人選卻讓裴鉞覺得有些奇異:竟是晉王妃父族張家放出的消息。
裴家與張家素來無甚來往,裴鉞亦不知張家為何做出此事,但張家既然出手,裴鉞自也不懼。今日既已確認謠言源頭,已吩咐人去壓制。
于裴家而言,這并不算大事,裴鉞并不在意,只要把握好澄清流言的度就好。眼下他心中所存,遠有比這更要緊的事:“未來一段時日,我應是要常在皇城值守了。陛下,病了?!?
第81章
化雪時分, 寒意更勝雪天。皇帝素來身體康健,自恃老當益壯,前番忙于處理雪后一應事宜, 與群臣商議此次受災之地該如何賑濟, 待得忙完,一時不慎, 受了冷風, 竟當天就得了風寒, 發起熱來。
病來如山倒, 平素里甚少有病癥的人乍然生病, 這病情便顯得格外來勢洶洶。太醫院日夜待命,整個皇城的氣氛也緊張起來。
裴鉞受命拱衛皇城, 太平時日稍稍松懈些也無妨, 到了這種時候, 自是不敢掉以輕心,常駐皇城之中,率領手下衛軍嚴密防守。進出皇城原本就需要搜撿, 因上頭下了令, 城門衛軍比之前何止嚴密了三分。
皇城是整個京城乃至整個天下政令匯聚與發布之地, 可謂大夏的中樞之地,這里氣氛緊張, 連帶著整個京城的冬末初春時節都帶上了寒冬時的凜冽。
皇帝病意深深,時醒時昏,每每清醒之時, 仍要操心這些時日的政務。好在內閣都是老成持重之人,行事四平八穩,倒也鎮得住場子, 皇帝接連數日不理政事,一切也都還在正軌之上。
但隨著皇帝養病不朝時日增長,即便一切仍是有條不紊,氣氛還是無可抑制地浮躁起來,稱得上是人心浮動,那些心中對皇帝的情況各有猜測。
說到底,陛下住在宮中,這么長時日見不著人,可見病情嚴重情況,陛下這可還沒立下太子呢…
特殊時期,掌皇城內外進出的裴鉞便顯得比平日更顯要三分。不知有多少人等在裴鉞回公府的路上,意圖與之來個“命運般的偶遇”。
然而,讓眾人失望的是,裴鉞仿佛鐵了心要住在皇城之中不走,接連數日都只在衛軍中活動。以至于分明日日都有在一眾朝臣面前出現,卻絲毫沒給到讓人接觸的機會。
——文臣武將原就無甚能有交集的地方,裴家的交際圈又向來難進,在皇城街道上遇上,難不成還攔下裴鉞,與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說話?每每思及那位遭裴鉞如此對待的同僚,其余目擊者們都忍不住為他掬一把同情淚。
實在是,隔著幾丈之遙,都能感受到那種被裴世子要求有事當面就說時的尷尬。
自那以后,凡是想從裴鉞那里得到些消息的都死了心,轉而從旁的地方入手,卻發現裴鉞約束皇城進出更加不留情面,一旦查出有往外傳遞消息嫌疑,或者夾帶私物的,不管其背后是哪個主子,全都扣下。
防備如此嚴密,越發讓人疑心皇帝病情嚴重,因得不到確切消息,素來多心的人已經開始往“秘不發喪”這大不敬的方向去腦補。
因著這些事,裴鉞的行蹤也越發被人關注。
沒過兩日,便發現他這些日子是真的行蹤固定,唯一一件與朝中要事無關的,便是裴鉞吩咐人在城中捉了幾個閑漢,以謠諑之名,送往京兆尹。
因早已發現眉目,裴家護衛們同時出手,竟無一遺漏。原本就是有心人自以為捉住把柄,派人生造的無根之事,待這些人都被捉入獄中,又有幾位寺院住持在佛會時“不經意”提及裴家所贈,這謠言便幾乎是立即被平息。
京兆尹知道裴鉞意思是要查到底,甚至依稀猜到裴鉞已自行查出了幕后之人,自是不敢怠慢,這一查,就查出了其背后的張家。
張家家主,也就是端華長公主之駙馬、晉王妃之父得知京兆尹登門時,還十分詫異:他早無官職,京兆尹尋他做什么?況且,家中之事,有大半都是由長公主做主。
待得知竟是家中家仆雇了幾個閑漢傳播定國公府謠言時,面色禁不住一陣變幻:這家仆的名字,可不就是他二弟那邊的人?二弟一向謹慎,怎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京兆尹隱晦道:“這事兒,裴世子怕是不能善罷甘休,張駙馬您還是早些處理好吧。別讓裴世子覺得,是您授意如此。”
這駙馬的身份倒不要緊,要緊的是他可有個女兒在做晉王妃。京兆尹雖沒到站隊的地步,但既然看不出皇帝的心意,他這個做這種受氣官職的,自然是要四處交好為妙。
左右隨意提醒一句,也費不了什么事。
在書房中稍待片刻,去拿人的差役們與張二老爺同時到達。送走了瘟神,張駙馬擺出長兄的威嚴面孔,皺眉問他:“這是怎么回事,你自作主張?”
前番定國公府被人傳閑話,他也在心中幸災樂禍過。不過看熱鬧時發現自己竟牽涉其中,可不是什么好的體驗。
張二亦是不滿:“兄長這可誤會我了,那被拿走的是蕊丫頭的奶兄!”
張駙馬大為驚訝,兩人對視一眼,都未想到,家中閨閣女兒竟是這樣膽大包天。原本家中已經定下,要將她與朝中重臣聯姻,甚至連人選都大致選定,對方似乎也有這個意向。如今看來...卻是讓人心中猶豫。
“她這是在發什么瘋?”
莫說張駙馬二人心中不解,很快得了消息的晉王妃亦是大蹙眉頭。先前家中有意將堂妹許給裴世子,可到底沒來得及提出,裴世子便定下婚事。秋獵之時,晉王妃瞧出堂妹似是對裴世子娶回一個和離女子心有不甘,還特意將她帶在身邊教導了兩日,有意讓她放下這樁心事,盡心盡力站在家中立場,聯姻為晉王添些助力。
本以為她已經放下這樁婚事,安心開始相看,沒想到卻在這個關口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些日子皇帝生病,宮禁之中由皇后一手掌管,侍疾之事盡數被安排給了后宮嬪妃,他們這些皇家的小輩則是每天僅能見皇帝一面,問候幾句,竟是絲毫不知他病情究竟如何。只每每問候皇帝時,能瞧出其面色尚好,看起來并不似病情十分嚴重的模樣。
太醫院在皇城之中,倒是比在宮禁中打探消息容易些,可皇城進出又是一關,晉王府便有個小內侍被扣了下來。至于那內侍是否有探聽到些許消息,晉王府自然是無從得知。